第846章 车还没撞上,墙先倒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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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北军官见好就收,不准人冲出去烧车。屋檐已经塌了,原来布下绳的地方只剩烂砖和乱木,贸然出去,宋军也要陷在废墟里。元军将盾列在车外,护着工匠试修,双方隔着残屋互射到午后。
这一回,撞车始终没能碰到第二线正门。
可宋军也丢了那三间空屋,退回的木匠里还有一人被箭划伤腿。吕文焕让军吏把损失记下来,随后去看第二线的后墙。原本储在那里的短木还余几根,北街箭只够再发两轮,几名熬了一夜的枪手坐在墙根,手指都在抖。
老木匠带着磨破的双掌来见他:“那辆车能修。外木坏了,轴也未必全断。元军手里有铁有木,几天后照样来。”
“今日没来。”吕文焕望向城外,“把没射出去的箭留给明日。”
元军见重车暂时不能动,后队并没有收兵。两排盾兵绕开车身,从左侧已经塌去半边的院墙钻进来。那地方正是宋军昨夜挪走伤兵的路,尽头接着一处还没封死的侧门。
守北军官听见有人喊左边进了敌兵,提枪就要过去,吕文焕拦住他:“先关那道门。让墙后的人退回来。”
“再退就到第二线后屋了!”
“门后还有两排枪。”
守军把松开的门扇横在门洞里,三个军卒用肩抵着。元军已经从另一头撞来,木板被砸得上下直跳。一个新卒掌心被木刺扎穿,痛得松了手,身边的老卒咬牙顶上去,叫他把布缠好再回来。新卒蹲在墙根,没找到干布,便把自己的衣摆撕下半截胡乱裹住,重新握起长枪。
元军第二次撞门时,吕文焕让藏在隔屋的四名枪手同时出手。几根枪从侧边窄窗刺出,正中两名抬木的元兵。门外一阵混乱,撞木被丢在地上。宋军趁机拉回门板,改用两根短梁抵住门背。
打到申时,侧门终究裂开一道长缝。守军没有再往那里填人,退入后院一处能容两队交替的小口。元军冲进空屋,看见里面只剩一口破灶和几张卸掉门扇的架子,便索性在屋内摆盾,想凭此占稳一处前沿。
守北军官忍不住问:“咱们这一回还要夺吗?”
吕文焕看着屋后那条窄巷。再往南便是军医临时支的两顶小棚,棚里还躺着刚抬下来的四名伤兵。
“把棚挪走。屋可以给他们,巷子今夜不能通。”
军医闻讯来骂,问为何偏偏等伤者睡下才叫挪。吕文焕让两个刚换班的军卒去抬,自己走进棚里查看,一个胸伤的老卒呼吸很短,胸布尚在渗血。军医指着他道:“这人再走一段,恐怕就要出事。”
“挪到南边最近那间屋,别多绕。”
两副担架先走,余下的药锅、破席再搬。等最后一名伤者过巷,元军已经在空屋后面敲墙。守军索性把巷口的碎砖堆高,又将一辆坏车横过去,拖住对方片刻。
入夜前,军医回报四人都已安置,其中一人伤口重新裂开。他在院里要水清洗,负责看水的军卒只能给出半桶。两人险些争起来,吕文焕叫人送去自己案边尚未用过的那桶,军医接了便走,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军吏写战报时,把塌屋、失去的空院、坏车与伤者逐样记明。年轻军卒问能否写元军重车已毁,守北军官摇头:“车还在他们手里。今日推不动,改日就可能推来。按眼睛见到的写。”
吕文焕听见这话,将那张未写完的报放到灯旁,伸手把“毁”字涂掉,改成“受阻”。
傍晚,元军拖着坏车退到土坡后。城头的年轻守卒刚笑出声,便发现远处又亮起两排灯。数名披甲的元军军官到了北城外的主帐,后面还跟着一队押解俘虏的人。
吕文焕正准备下城,军吏忽然赶上来:“大帅,对岸送来的人里,有一个穿宋军旧甲,腰上没刀,肩背却还直着。”
吕文焕回头望去。
那人从船上被押下来,双手缚着,身后跟着几名元军。他被带上土坡时,忽然抬头看了一眼襄阳城头。
虽隔得远,吕文焕还是认出来了。
是樊城守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