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城门开了,守将没有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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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将把民户副册递到押人的元兵面前,指着昨日两边军吏共同落名的地方。
“人已按民户收了。你要他们做工,找管民户的去调。腕上的绳先解。”
元军领队抬起下巴:“上头要赶修桩木,缺人。会木工的先带走。”
“谁下的令?”
“你管不着。”
守将没有再与他吵,转身叫军吏把昨日签名的元军军官请来。元兵却先推着十几个民夫往外走,断指木匠走得慢,被一根粗绳扯得险些栽倒。
守西军官忍不住上前,被守将一把拦住。那军官右肩疼得直抖,仍盯着押队咬牙:“咱们枪都交了,他们就这么绑人!”
“你的伤先给军医看。”守将看着他,“我过去。”
守将走到押队前,没有拔刀,也没有伸手解绳,只往路中央一站。元军领队持枪抵住他的胸前,叫他让开。守将抬眼望了望那枪尖:“你若要杀我,就在此处杀。杀完再向上头报,降城的守将死在谁的手里。”
旁边书吏听见,急忙去叫人。昨日负责谈判的军官赶来,先看了看副册,随后劈头责骂押队领头的元卒。两人争了几句,守将听懂了大概:修江桩木的人确实紧缺,押队又不愿挨家征调,便想从刚安置的民户里直接挑人。
军官没有否认以后会征役。他只承认眼下这些人已经按民户收管,押队不该私自捆走,也不该将有伤者送去重活。他让兵卒松绳,将十余名男子送回粮廒旁的民户院,等另有正式征调再议。
断指木匠被放开时,腕上已经磨出血痕。他揉了揉手,回头看了一眼守将,想说什么,最后只低声道了句谢。守将却叫他赶紧回到家人身边,别再在街上停留。
粮廒那边很快又聚起人。新来的元军将领赶来,脸色比昨日更差,指着守将道:“你已请降,还敢拦军令?”
先前谈判的军官当着众人的面将副册与押队的临时工役纸放在一起,请他过目。那将领看到自己上头的收降令还压在桌角,终于没再让人绑回。他转身冷冷吩咐:“民户收完,立即点降卒。再有拖延,守将先押。”
守将点头:“我的人已经照约交了军器。剩下的刀枪在两处后门,我亲自领人取。”
元军将领不肯让他再入后巷,派了两名持盾军卒跟随。守将走过门边,见昔日几名守军正挨墙坐着,年轻弓手抱着老卒的粮袋,屋内军医仍在为最后几个伤兵换布。
“该走了。”守将道。
老卒抬起头:“那几副担架呢?”
“先走。”
年轻弓手过去帮忙。老卒伤重,坐上担架仍不肯把短刀交出来。守将蹲到他面前,将刀从鞘里抽了半寸,又推回去:“这把刀你替咱们守了很久。现在交给我。”
老卒攥着刀柄,许久才松开。他看了眼青年弓手,嘟囔着让他以后莫乱射箭。年轻弓手没回嘴,只把粮袋塞进担架下,又替老卒掩好腿上的布。
军医将最后三副担架送过门,元军仍只许伤者到侧院暂住,并有人看守。守将坚持让随行的医者把伤势说明交给对方,药铺老人亲自分了尚存的药包,其中一包特意留给腰侧伤口发热的老卒。元军医者接药时问了两遍用法,老人骂他耳背,还是耐着性子讲清了。
军医等到几位重伤都安置在侧院,才被元军守兵催着离开。他回头看见一张担架上的伤者正朝自己伸手,原来是腰间的布松了。看守嫌麻烦不肯开门,军医便把换布的方法讲给旁边的元军医者听。对方听懂后进去替伤者裹好,出来还把沾血的布递给军医看。军医摸了摸,觉得尚算扎紧,才抱起药箱走。
药铺老人和伙计被分到民户院,离伤兵侧院只隔一堵墙。他听见里面有人咳,便把剩下的药粉包按份塞进伙计怀里,叮嘱他以后若能见到军医,就把哪些药用完了问明白。伙计苦着脸说连门都出不去,老人骂道:“那你先把药藏好,能用的时候总要有人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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