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两面敌旗,夹住最后一条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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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将下令,东南最后几处前沿当夜收回,保住通内街的斜路。水边短墙不再争,守江的人退到靠里的高屋,和西侧守卒一起卡两处屋门。传令兵跑走后,守东南军官仍站在原处,喉结动了几次,最后问:“那我先前丢的那些人,算什么?”
守将看着他:“把活下来的带回来。名单我让军吏记。”
午后,东南开始撤。那边原本用来挡火的水缸不能搬,守军把缸里的水分到小桶,能带走多少带走多少。两个军卒想抬走一面厚盾,盾沿卡在断梁下,怎么拽也不动。领队听见后面锣响,命人弃盾先走。最后一班刚穿出院门,元军便从另一侧翻墙进来,两名守卒脚下慢,被弩箭射伤,还是同伴把他们拖过窄巷。
此时南浅滩的元军已向内街推进。他们没有急着同西侧盾兵会合,而是顺着两面空屋墙一点点凿门。守江军官在侧屋等到最前的人露头,带六名枪手突然刺出,将三个人赶回破门后,随即也退了。屋里一名宋军伤了手,抱着滴血的腕子跑过院门,不肯把枪放下。军官一把取过枪,让他到后面帮着递箭。
“我还能站。”那人道。
“站就去堵住后门,别让抬伤的人走错。”军官朝他指了一条路,那人这才退去。
黄昏时,元军终于从两处方向进入同一条临江横街。北面先来的盾兵绕过一间塌屋,见到南岸水兵,互相招呼着收拢队伍;两边之间只隔一段砖墙和几名宋军残兵。守将已经让那几个人从后墙撤出,元军再往前探时,墙后空无一人。
城图上,临江外街就此被分割开。宋军手里仅余靠里的两条窄巷、数间较高的旧屋,以及通向内侧水边的零碎退路。两面元军旗出现在同一条街口,守江军官站在屋后,亲眼看见先前各自进攻的人合到一起,开始往地上钉新木。
后线的军医在屋门前点伤者,发现一个午前抬来的腹伤军卒不见了。大家找了半天,最后在一间空粮屋里发现他。那人躺在草席上,早已无力说话,旁边只有一碗没喝完的米汤。原来午前撤屋时有人将他临时放在这里,却漏了交接。军医骂得眼睛通红,让人先抬走,再把负责送伤的两名军卒叫来当面核对名单。
暮色压下后,旧药铺老人带着伙计在高屋里重新支起一口小锅。水不够,只能先烧半锅。他将最后一点止血药粉分开,给两个伤得最重的士卒用,剩下空纸包折好塞进匣底。一个伙计问还熬不熬退热的药,老人看了眼外面:“先看今晚能不能把锅留下。”
守将到时,高屋里还有人问能否从江上逃到襄阳。守江军官拿出岸图,指着水面:“元军的艇就停在那里。即便真找到一块浮板,也出不了这排弩。”几个军卒不再吭声,却一直望着江面。
守将把最后能换班的兵集中点了一遍,叫三处军官各认一条退路,又让军吏将百姓名册交给管搬运的人。原先每一线都留着几名预备兵,如今一处也没有宽余。若明日被撞开其中一门,其他两门只能自行判断何时撤,不能再等传令兵绕城跑来。
军吏迟疑道:“咱们这是要弃樊城?”
守将望向江边。元军刚占住的临江横街上已有火把,一队队人从粮廒方向赶来,显然准备继续往里压。
“先把人聚到一处。”他道,“明日若还剩条能走的路,带他们走。若没有,就叫每个人知道自己守的是哪扇门。”
夜半,元军没有继续大攻,却在临江横街的两头各立起一面旗。旗后盾兵轮换,岸边平底船仍接连卸下土袋。守江军官从窗缝看见,回头对守将说:“明日他们能从水上接兵,也能从粮廒来人。咱们这条街只有一个背面了。”
守将没有再看地图。他命人将医屋里那些尚能行走的伤者先挪到更里边,自己走到两道窄门之间,将守卒一一认过。天亮之前,他必须决定下一步往哪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