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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江面上的灯,全朝着樊城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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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能替人长一副骨头?”老人骂着走了,临出门又回头,“那两个抬药的别给我抽去守水,药泼了算谁的?”

守将应下。他望着老人背影,半晌才叫军吏记好医屋迁出的先后次序。已经走不动的伤兵,不能被当作随时能挪的粮袋。

午后,元军从陆上再试一次。旧祠堂外的盾兵沿墙根摸到临江内街北口,长钩甩在宋军刚立起的木障上。守西军官坐在门侧指挥,听见木头被扯得乱响,叫人放掉最外两袋土,从侧屋向冲进来的敌兵刺枪。元军一时没能挤开窄口,便让弓手登上旁边早已占住的屋顶,压得宋军不敢追。

一名守卒中箭倒在街心,距木障只有几步,两个同伴想去拖人,被守西军官喝住。他让后面的弓手先放一轮,把元军屋顶压下去,才亲自指挥两个人冲出去。中箭守卒被拖回时还有气,军医剪开衣领,发现箭卡在肩骨旁。守西军官扶墙站了片刻,才回到门侧的矮凳上。

临近傍晚,岸上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一个提着破篮的男孩从屋后跑出来找母亲,离江边只有十来步。守卒忙把他拦回,送进最近的棚里。那棚中的老妇骂孩子乱跑,将他拉进去后却又问外面是不是有船来接百姓。守卒没有回答,只让人把棚门掩好,免得江上火光照见。

入夜前,几名民夫按令把临江屋后的旧石板搬向两处浅水口。石板沉,一趟只抬得动一块。民夫中有个年轻人肩膀磨破,还咬牙要多搬一次。他说自家父亲腿伤住在后面的医屋,若元军从水里上岸,第一处就要碰到那里。

守江军官让他先去裹肩,又找来两个还能搬重物的轻伤兵替班。老水工在旁指着岸边:“别把石全丢浅水,留一条自己能走的窄道。真要救人上来,你们也得有脚下的地。”

靠近水边的一户人家不肯让军卒借走门板,说那是挡夜风的最后一扇。军吏本想拿粮票换,屋主却将孩子抱出来给他看:“今晚门没了,谁给他挡风?”守将过去看了,命人改拆邻近那间已经空掉的草棚,只留下半截板墙给这家挡风。搬木的人多跑了两趟,直到天黑才把那段岸障架起来。

天色全黑以后,元军岸外的灯火突然分开。三条巡艇转往上游,一条平底船留在浅湾外,另两条则划向南侧泥岸。船上有人不断探篙,似乎找准了白日记下的路线。

守江军官正要叫弓手,江上一声号角先响。几名元军水兵踩着浅水往岸边推,腰间挂短刀,手里还提着盾。守军的箭从侧屋飞出,两人倒在水里,其余人立即伏到盾后。平底船上又跳下更多人,借浮板往前挪。

“真来了!”军官抄起枪。

守将赶到屋口,先叫他别冲出石坡,只带人守住坡后的窄墙。元军水兵踩到最外侧石板时,宋军枪手迎面刺过去,前面两人脚下不稳,连盾一同翻进浅水。后面的人扶着浮板继续压,水面上很快乱成一团。

双方一直拼到更深的夜色。元军没有抢下石坡,却在南侧泥岸找到一段能站人的浅地。守军只能退到岸后短墙,无法再把那批水兵赶回船上。临江内街的医屋刚刚迁走重伤者,离那里已不足百步。

守江军官将余下的人点了一遍,立即命人去报。守将听完,只问:“他们上岸多少?”

“不足三十,后头还有船。”

“咱们岸后留了多少?”

“十二个,另有几个帮抬石的百姓。”

守将取过岸图,亲手划去南侧那段无人再守的浅泥滩。

“让百姓全退进内街。今夜谁也不许到江边找船。”

传令兵跑出去时,江面上第二声号角已经响了。元军又有一条平底船离开深水,正朝刚被占住的浅滩缓缓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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