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质子之议,赵氏先守赵氏人(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金将知道他说的是李纲。
“那就打断这根骨头。”
谋士道:“攻城可打李纲。”
“朝堂也可打李纲。”
金将看向他。
谋士低声道:“城中仍有议和之人。”
“只要伤亡再多,粮再紧,亲王为质这事还会被提起。”
金将冷笑。
“那便让他们多死些。”
第二次试攻,比第一次更重。
金兵没有全军压上,但带了更多盾车和云梯。
北城鼓声响得急。
张顺站在垛口后,手心全是汗。
“弓手!”
“别乱!”
“听鼓!”
李纲在城头走得很快。
他昨夜几乎没睡,眼中全是血丝。
可他的声音仍稳。
“火油备好。”
“湿毡铺门楼。”
“民夫分两队,搬石一队,抬伤一队。”
“不要挤在一处。”
城下金兵开始推进。
箭矢飞上城头。
一名民夫被箭射中腿,惨叫倒地。
那个妇人和几名帮工冲上去抬人。
这一次,她没有第一次那么慌。
她的脸仍白,但手更稳。
“抬肩。”
“别拖腿。”
“快!”
伤兵疼得乱骂。
妇人回骂:“有力气骂就有力气活!”
旁边脚夫哈哈一声,扛着石头往城头跑。
“骂得好!”
金兵这一次逼近得更狠。
有两架云梯几乎搭上城头。
一个金兵刚冒头,张顺一刀砍过去,手臂震得发麻。
那金兵滚下去。
张顺自己也吓出一身冷汗。
他杀人了。
真正意义上,他亲手把一个敌兵砍下城。
他愣了一瞬。
李纲一把抓住他肩膀。
“别愣!”
“下一架!”
张顺猛地回神。
“下一架!”
城上血腥味越来越重。
宫城高处,赵桓再次升起御旗。
这一次,箭声、喊杀声比昨日更密。
赵桓站在风里,脸色白得吓人。
内侍几次想劝他回去,都不敢开口。
赵桓问:“北城如何?”
“李相公在。”
“伤亡呢?”
“还未报。”
这三个字让赵桓心口一紧。
还未报,意味着还在打。
他只能站着。
站到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没有躲。
半个多时辰后,金兵退了。
这一次,城上伤亡更多。
死十七。
伤五十余。
民夫死三。
其中一个,是昨日还在粥棚笑着说“粥都喝了”的脚夫。
他被飞石砸中胸口,没撑到医棚。
妇人知道时,手中的布条掉在地上。
她昨日还听他开玩笑。
今日,他的名字就要上榜。
李纲亲自把伤亡名册送入宫中。
赵桓看着新增的二十个名字,手指微微发抖。
“写榜。”
李纲低声道:“陛下,这次名字更多。”
赵桓声音沙哑。
“所以更要写。”
他抬头。
“同时写。”
“金人索亲王为质,朕拒。”
“今日北城再守。”
“死者列名。”
“宗室不送质。”
“百姓不卖命给一个会卖宗室的朝廷。”
“赵氏先守赵氏人。”
李纲眼神一震。
这句话很重。
赵氏先守赵氏人。
意思是,皇帝不把宗室推出去换暂安。
也不会把百姓推出去换自己喘息。
第七榜贴出时,许多人看着那一长串新名字,眼睛都红了。
有人哭。
有人骂金人。
有人骂朝廷为什么不早点备战。
也有人看见“拒送亲王为质”时,沉默良久。
“官家连亲王都不送。”
“那应该……也不会随便卖我们吧?”
那个妇人看见脚夫的名字,哭了。
她和他不熟。
只知道他爱开玩笑,搬石头力气大,喝粥总嫌稀。
可他死了。
她站在榜下,抹了一把眼泪,低声骂:
“你不是说粥都喝了吗?”
“怎么就不回来再喝一碗?”
没人回答她。
城墙上的风吹过榜纸,哗啦作响。
汴京不弃四个字,仍在榜尾。
只是这一次,它沾了更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