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金兵试攻,汴京不弃初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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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桓听了。
不是因为怕。
或者说,不只是因为怕。
他知道自己若被流矢所伤,反而会乱军心。
所以他站在宫城高处,令黄盖与御旗升起。
让城中和城上都能看见。
官家还在。
没有躲。
御旗升起时,北城上有人看见了。
“官家在宫城!”
“御旗还在!”
喊声传开。
士卒们抬头望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搬木射箭。
就这一眼,足够。
金兵又一次冲近城下。
这次他们试图焚烧城门外的木障。
李纲立刻下令泼水,又命弓手集中射火把手。
张顺带着一队士卒把备用湿毡拖上来。
湿毡沉得要命。
几个人抬得踉踉跄跄。
一个脚夫从城下冲上来。
“我来!”
他正是粥棚里那个笑着说喝粥就搬石的人。
他肩膀宽,力气大,一把扛住湿毡一角。
“往哪放?”
张顺喊:“门楼下!”
脚夫骂了一句:“这玩意比粮袋还沉!”
可他没松手。
几个人合力把湿毡压到容易起火的地方。
火势没烧起来。
金兵见试探够了,号角一变,开始缓缓后撤。
城上许多人还不敢相信。
“退了?”
“他们退了?”
张顺扶着垛口,喘得像破风箱。
李纲看着城外,没有立刻放松。
“别追。”
“别乱喊。”
“查伤亡。”
“补箭。”
“修垛口。”
“金兵是试攻,不是败退。”
士卒们原本要欢呼,被这一句压住。
可压不住所有喜色。
因为他们真的守住了第一波。
哪怕只是试攻。
哪怕金兵没有全力。
他们也守住了。
赵桓在宫城高处听见金兵退去的号角时,整个人几乎站不稳。
内侍扶住他。
“陛下!”
赵桓摆手。
“朕无事。”
他看向北城方向。
“伤亡多少?”
很快,李纲急报送来。
北城伤三十七。
死九人。
民夫伤十一。
城门未损。
金兵试攻退。
赵桓看着“死九人”三个字,心口猛地一沉。
这是九条命。
不是“守住了”三个字能盖过去的。
他沉默很久,道:“按守城死伤令,给其家粮。”
“死者姓名,写明。”
“不要只写九人。”
李纲听到这道口谕时,低头很久。
“陛下记名,士卒会知道。”
赵桓道:“他们替朕守城。”
“朕至少该知道他们叫什么。”
傍晚,第五榜贴出。
金兵试攻北城。
李纲守御。
军民协力。
城门未破。
死者九名,姓名列榜。
伤者入医棚。
死伤之家按令给粮。
汴京不弃,今日初守。
榜下,人群一片安静。
有人看见亲人名字,当场哭倒。
也有人对着榜上名字行礼。
那个脚夫站在人群里,肩膀上还贴着药布。
有人问他:“金兵可怕吗?”
脚夫想了想。
“怕。”
“那你还去?”
脚夫挠了挠头。
“粥都喝了。”
旁边人笑了一声。
笑着笑着,又沉默了。
妇人抱着孩子站在另一侧。
她的手上还沾着血。
孩子问:“娘,血是谁的?”
妇人低头看了看。
“守城人的。”
孩子害怕地往她怀里缩。
妇人抱住他,看着榜上那句“今日初守”。
她轻声道:“记着。”
“这城不是自己守住的。”
宫中,赵桓终于坐下时,背后衣衫已经湿透。
他看着李纲。
“今日算守住了吗?”
李纲道:“算。”
赵桓又问:“金兵还会再来?”
“会。”
“会更狠?”
“会。”
赵桓点头。
他闭上眼,脸色苍白。
片刻后,他睁开。
“那便继续修城,补箭,开粥,记名。”
李纲深深拜下。
“臣领旨。”
大宋祖庙深处,那道太祖影看着北城方向,终于缓缓点了一下头。
帝王殿的无形金光,在汴京城墙上轻轻一闪。
“汴京不弃。”
“初验。”
“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