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金兵近城，李纲先查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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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拖木。

有人站在榜前，一遍遍念第三榜。

官家在城。

李纲守门。

官仓平粮。

权贵不许先逃。

金兵若来，军民共守。

汴京不弃。

李纲喉咙微微发紧。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城还未破，人心先死。

如今人心还在。

就还有守的可能。

午后，金兵斥候第一次出现在城外远处。

他们没有靠近。

只是纵马在雪泥地里绕了一圈，远远看着汴京城。

城上士卒一下子紧张起来。

有人握弓的手在抖。

张顺的嘴唇也白了。

“李相公……”

李纲看着远处那些黑点，声音平稳。

“擂鼓。”

张顺一愣。

“他们还未攻城。”

“我知道。”

李纲道：“让城里知道，我们看见他们了。”

“让金人也知道，城上有人。”

鼓声响起。

咚。

咚。

咚。

不急不乱。

一声声从城墙传入城中。

百姓抬头。

脚夫停下推车。

妇人把热水桶放到地上。

宫中，赵桓也听见了鼓。

他猛地站起。

“金兵到了？”

内侍道：“只是斥候。”

赵桓的心跳得很快。

只是斥候，他却已经觉得手心冰凉。

他走到殿门前，看向北方。

看不见城墙。

只听见鼓。

那鼓声不慌。

赵桓慢慢吸了一口气。

“李纲在城上。”

内侍低头：“是。”

赵桓闭了闭眼。

“传朕口谕。”

“城上诸军，今日有功。”

“斥候既见，戒备加倍。”

“宫中守城库，拨热汤、药布至北门。”

内侍领命而去。

顿了一下，赵桓又道：“朕晚些再登城。”

内侍脸色一白。

“陛下，今日已有金兵斥候……”

赵桓看向他。

“所以朕才要去。”

他仍怕。

怕得手指发僵。

可他知道，昨日登城稳住的是“官家在”。

今日若金兵一露头，他就缩回宫里，那昨日的榜便会变薄。

傍晚时，赵桓再登北城。

金兵斥候已经退远。

城墙上留下的却是更紧的气息。

士卒们跪下行礼。

赵桓走到张顺面前，问：“今日见金兵，怕吗？”

张顺没想到皇帝会问他，愣了片刻才道：“怕。”

赵桓点头。

“朕也怕。”

城墙上一静。

赵桓看着众人。

“但怕，不等于城门开。”

“怕，便把弓弦查好。”

“怕，便把夜巡排好。”

“怕，便守到勤王兵来。”

张顺眼睛一下红了。

“末将守！”

城上士卒跟着喊：“守！”

喊声不整齐。

却比昨日更实。

远处的金兵斥候听不见这喊声。

可汴京城听见了。

夜里，李纲把第一日城防清册送入宫中。

赵桓看着上面的坏弩、缺箭、病卒、乱班、城门拥堵，一时没有说话。

这些东西很不好看。

一点都不像奏捷文书。

但赵桓反而把它放到了案中央。

“明日继续报。”

李纲道：“陛下不嫌难看？”

赵桓苦笑。

“难看才是真。”

“朕现在不怕难看。”

“怕别人只给朕看好看的。”

李纲深深一拜。

“陛下能听真账，汴京便多一分可守。”

赵桓望向殿外夜色。

北风吹过宫灯。

灯火晃了晃，却没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