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胡二遇楚商,反秦不等于护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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帛书不是反秦檄文。
更不是旧楚旗号。
而是一些看似普通的歌谣和故事。
“秦路远,乡里近。”
“新帝好,秦吏恶。”
“今日听,明日禁。”
“楚人不忘楚水深。”
押粮官看得脸色难看。
这些东西,若拿去廷尉,未必能按谋反定死罪。
但若传开,会一点点腐蚀新政。
让百姓不再信监察使。
让押粮卒不再信陈诉门。
让旧族入秦者被骂成忘祖。
项商人被带到驿站前时,仍很镇定。
“这些只是乡间歌谣。”
押粮官道:“为何藏在夹层?”
项商人笑道:“怕秦吏误会。”
老卒冷笑:“你自己也知道会误会。”
胡二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不是怕误会。”
“你是想让人误会。”
项商人看向他。
胡二声音有点发抖,但很清楚。
“你说秦廷远,说乡里近。”
“你说新帝未必一直听。”
“你说靠秦廷不如靠自己人。”
“你不让人立刻反。”
“你只是让人慢慢不信。”
项商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押粮官看向胡二。
“你听见他说过?”
胡二点头。
“昨夜在后院。”
“他还说,不劫粮,不杀人,只传话。”
项商人立刻道:“污蔑!”
老卒站出来。
“我可作证。”
项商人冷笑:“你没听见。”
老卒道:“我没听见后院。”
“但我听见你白天说那些话。”
“这帛书,也能证。”
押粮官沉吟片刻。
他没有权力直接定项商人谋反。
但他可以扣人。
“押送最近监察使处。”
项商人脸色微沉。
“押粮官,你可想清楚。”
“我只是商旅。”
“你扣我,若无罪,便是扰商。”
押粮官道:“那便让监察使查。”
胡二松了一口气。
项商人被押走时,忽然看向胡二。
“小兄弟。”
“你以为你护的是大秦。”
“可大秦真的会护你吗?”
胡二看着他。
心里被刺了一下。
但这一次,他没有沉默。
“我不知道它能不能一直护我。”
“但我知道,你想拿我当刀。”
项商人的笑彻底消失。
监察使接到此案后,立刻上报咸阳。
扶苏看到帛书内容时,眉头紧皱。
李斯看完,脸色也沉。
“高明。”
扶苏道:“丞相说这些旧楚歌谣高明?”
李斯点头。
“它不明反。”
“不喊复国。”
“不劫粮。”
“不刺杀。”
“只是让人慢慢不信朝廷。”
“这比明着造反更难办。”
扶苏看向胡二陈诉记录。
又是胡二。
这个押粮小卒,已经第三次出现在他的案上。
“胡二说得对。”
“他不是要人立刻反。”
“他是要人慢慢不信。”
李斯道:“陛下打算如何办?”
扶苏沉思。
“歌谣不能全禁。”
“越禁,越像心虚。”
李斯点头。
“但任其传,也会坏事。”
扶苏道:“那就公开。”
“把项商人的帛书和供词贴出来。”
“告诉百姓,这是旧族商旅所传。”
“让他们知道,有人不劫粮、不杀人,却想让押粮卒不信粮道,让乡里不信监察使。”
李斯道:“还不够。”
扶苏看向他。
李斯道:“陛下要给他们另一套话。”
扶苏一怔。
李斯继续道:“旧族有歌谣。”
“大秦也要有明白话。”
“不能只靠法令。”
“百姓未必懂竹简。”
“但听得懂人话。”
扶苏沉默片刻,忽然想起老卒那几句糙话。
谁给饭吃,认谁。
谁烧粮,骂谁。
谁救病刑徒,记谁。
谁拿你当刀,躲谁。
扶苏缓缓道:“把押粮老卒那几句话写下来。”
李斯怔住。
扶苏道:“不用写成官文。”
“就照他说的写。”
“贴在驿站、军仓、役所。”
“让百姓自己看。”
李斯念了一遍,忽然笑了。
“糙是糙。”
“但有力。”
扶苏道:“大秦不能只有律令。”
“也要有让人听得懂的话。”
很快,南阳、北地、粮道驿站都贴出两张告示。
一张是项商人夹带帛书与供词。
一张是押粮老卒的话。
谁给饭吃,认谁。
谁烧粮,骂谁。
谁救人,记谁。
谁拿你当刀,躲谁。
百姓看得懂。
秦卒看得懂。
刑徒家属也看得懂。
项商人的柔话被撕开后,许多人反而清醒过来。
“他说秦廷远,可烧仓的是他们。”
“他说乡里近,可劫囚害我们关门的也是他们。”
“那老卒说得对,谁拿我们当刀,就躲谁。”
胡二看着驿站外贴出的告示,整个人愣住。
老卒读完后,摸了摸下巴。
“这话咋这么耳熟?”
旁边秦卒大笑。
“老叔,你出名了!”
老卒瞪大眼。
“这是我说的?”
胡二忍不住笑了。
这是他当秦卒以来,第一次真心笑出来。
笑着笑着,他眼眶又有点热。
原来,小卒的话,也能贴到墙上。
也能让别人少被骗一次。
咸阳宫中。
扶苏看着各地回报,低声道:“旧族有旧歌。”
“大秦要有新话。”
李斯道:“陛下,这也是治国。”
“让法令能被百姓听懂。”
帝王殿深处,大秦国运微微亮起。
“扶苏承秦。”
“第十一考。”
“破柔毒,立明话。”
“通过初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