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明诏入宗庙,李斯当众斩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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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一角。
一个赵高旧党看见明诏贴出,脸色大变。
他转身想走。
可刚走两步,就被廷尉属吏拦住。
“去哪?”
那人强笑。
“家中有事。”
属吏冷冷道:“昨夜,你去过何处?”
那人脸色一白。
周围人群看过来。
属吏一挥手。
“拿下。”
相似的一幕,在咸阳多处发生。
赵高多年埋下的线,第一次被李斯主动拔出。
不是全部。
但足够让咸阳知道,风向变了。
沙丘行宫。
赵高被关在偏殿。
他已经听到了咸阳方向的回报。
明诏入宗庙。
李斯公开奉诏。
宫门张榜。
查流言源头。
赵高面无表情地听完。
前来传消息的旧党声音发颤。
“府令,咸阳那边……不好动了。”
赵高缓缓转头。
“谁让你来的?”
旧党一愣。
“不是府令此前……”
赵高冷声道:“我如今被重兵看守,你还能见我,说明你已经暴露了。”
旧党脸色骤变。
下一刻,偏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黑卫推门而入。
“赵高。”
“陛下说,你果然还有线。”
旧党当场瘫倒。
赵高眼神阴沉。
他被反钓了。
秦始皇知道他不会死心。
所以故意让一条线来探。
赵高咬牙。
“陛下倒是越来越会防臣了。”
黑卫面无表情。
“陛下还说,你不是臣。”
“你是毒。”
赵高的脸色终于变了。
黑卫挥手。
旧党被拖走。
赵高重新被锁入更深一层偏殿。
这一次,连送水送饭之人都换成黑卫。
没有旧宦。
没有宫人。
没有胡亥。
没有李斯。
没有任何可以说话的人。
赵高坐在黑暗里,忽然笑了。
笑得低哑。
“陛下。”
“您防得越来越严了。”
“可扶苏归咸阳的路,还长。”
“咸阳奉诏,不等于天下奉诏。”
“胡亥……”
他停住。
胡亥?
沙丘里的胡亥已被看住。
可副本中的另一条胡亥线,赵高看不见。
也无法掌控。
北地粮队。
胡二跟着粮车走了一整日。
脚底磨出了血泡。
肩膀疼到抬不起来。
可粮车还是要走。
天快黑时,押粮队终于抵达一处军仓。
军仓外,许多秦卒排队等粮。
有人神色焦躁。
有人面黄肌瘦。
有人盯着粮车,眼睛发亮。
胡亥看见那种眼神,心里发毛。
那不是贪婪。
是饿。
押粮官高喊:“按令分粮!”
军仓吏却皱眉。
“令变了。”
押粮官一愣。
“什么令变了?”
军仓吏压低声音。
“听说上郡那边有变,扶苏公子未必稳。”
“这批粮,先扣一半。”
押粮官脸色一变。
“谁的令?”
军仓吏道:“上头口令。”
“上头是谁?”
军仓吏不耐烦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押粮官怒道:“前线等粮!”
“扣一半,谁担责?”
军仓吏冷笑:“若送给了反军,你担责?”
这句话一出,押粮队和等粮秦卒全都躁动起来。
胡亥心头猛地一跳。
流言又来了。
在咸阳,它让百官疑诏。
在上郡,它让边军疑扶苏。
在押粮路上,它让军仓扣粮。
一句扶苏谋反,能让多少人的饭断掉?
一个等粮秦卒怒道:“我们等了一天,你说扣就扣?”
军仓吏道:“上头有疑,我能如何?”
押粮官咬牙:“无令扣粮,就是乱军需!”
军仓吏冷笑:“你有胆就闯仓。”
场面瞬间紧绷。
胡亥站在人群里,呼吸急促。
他知道这不是小事。
粮扣了,前方士卒就要饿。
押粮队若闯仓,就可能哗变。
军仓吏拿“扶苏谋反”的流言当借口,实际上是在自保,甚至可能在给自己留粮。
胡亥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老卒的话。
“上头一句话变来变去,小卒就会死。”
他咬牙往前一步。
老卒一把拉住他。
“胡二,你干什么?”
胡亥低声道:“不能扣。”
老卒皱眉:“轮得到你说话?”
胡亥看着军仓外那群饿得眼睛发红的秦卒。
他声音发抖。
“再扣,会乱。”
老卒一怔。
胡亥猛地喊道:“无令扣粮,就是乱军心!”
众人齐齐看向他。
军仓吏也看了过来。
“你是什么东西?”
胡亥身子一抖。
从前没人敢这么问他。
可现在,他只能硬着头皮站着。
“我是押粮秦卒。”
军仓吏冷笑:“一个小卒,也敢说军令?”
胡亥的腿在发抖。
可他还是开口。
“你说上郡有变,有诏书吗?”
军仓吏脸色一僵。
“你说扶苏公子不稳,有军令吗?”
“你说扣粮,有谁的印?”
军仓吏眼神阴沉。
“拿下这个扰乱军仓的小卒!”
两名仓卒上前。
老卒猛地挡在胡亥身前。
“他问得没错。”
押粮官也反应过来,沉声道:“对。”
“无印无令,不得扣粮。”
等粮秦卒也开始躁动。
“给粮!”
“无令不得扣!”
“我们等的是军粮!”
军仓吏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一个小卒几句话,竟把局面反推回来。
他怒道:“反了你们!”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名县中军吏赶到,高举竹令。
“丞相李斯告示!”
“始皇明诏已入咸阳宗庙!”
“长子扶苏为皇太子!”
“蒙恬护送!”
“凡无诏传扶苏谋反、蒙恬拥兵者,以乱国论!”
军仓外,所有人瞬间安静。
军仓吏脸色惨白。
押粮官长出一口气。
老卒看向胡亥。
眼神复杂。
胡亥则站在原地,浑身冷汗。
他不知道李斯的告示会在此刻到来。
他只是觉得不能扣粮。
可现在,他第一次明白,自己刚才挡住的不是一袋粮。
是这座军仓前差点爆开的军乱。
军仓吏被押走时,胡亥坐在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
老卒递给他一碗水。
“胡二。”
“你小子今天真像个秦人。”
胡亥低头接过水。
这一次,他没有哭。
只是哑声道:“我是秦人。”
这句话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咸阳宗庙外。
李斯看着明诏张榜,看着百姓围观,看着流言源头一个个被拿下,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但他知道,还未结束。
扶苏还没到咸阳。
秦始皇还没回咸阳。
赵高还活着。
胡亥也还活着。
而咸阳旧臣的私心,不可能一夜之间清干净。
这时,御史属吏来报。
“丞相。”
“上郡急讯。”
“章邯将军护诏已抵上郡。”
“扶苏公子验诏无误,奉明诏为皇太子。”
“蒙恬护送。”
“公子只带护诏亲卫归都,不擅动北军。”
李斯闭上眼。
这一刻,他心头压着的巨石终于松了一半。
扶苏接诏了。
没有轻死。
也没有拥兵。
他选了最稳的一条路。
李斯低声道:“好。”
“很好。”
他转身看向咸阳宫方向。
“传令。”
“百官留咸阳。”
“不得擅离。”
“宫禁守备听御史、廷尉、丞相三方共同节制。”
“等待皇太子扶苏归都。”
御史属吏抱拳。
“诺!”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钟声。
咸阳宗庙钟响。
一声。
两声。
三声。
明诏入宗庙。
皇太子已定。
上郡已奉诏。
这钟声,传遍咸阳。
也传回了帝王殿的影子中。
沙丘行宫内,秦始皇听到回报时,终于缓缓闭上眼。
“上郡接诏。”
“咸阳奉诏。”
“李斯守诏。”
“扶苏不死。”
“蒙恬不疑。”
他轻声念着这些结果。
每一个,都像从亡秦罪柱上拔下一枚钉子。
但他没有笑。
因为他知道,大秦还没改命成功。
扶苏还要归咸阳。
还要即位。
还要稳朝。
还要面对胡亥、赵高、旧臣、六国余势,以及大秦本身的沉重制度。
沙丘明诏,只是让大秦不死在病榻边。
还没证明大秦能活下去。
秦始皇睁开眼。
“传令。”
“车驾缓返咸阳。”
“赵高、胡亥,随驾押送。”
黑卫领命。
偏殿深处,赵高听见这句话,眼神骤寒。
押送回咸阳?
让扶苏亲审他?
不。
他不能走到那一步。
他的最后机会,或许就在车驾返都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