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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沙丘惊醒,朕要明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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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丘行宫。

夜色沉沉。

黄沙被风卷过宫墙,发出细碎的响声。

殿内灯火昏暗。

药味极重。

秦始皇躺在病榻上,胸口起伏缓慢,脸色苍白得近乎没有血色。

他的身体,仍是沙丘病中的身体。

沉重。

衰败。

像一座曾经压住天下的山,正在被病气一点点掏空。

可他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那一瞬间。

帝王殿的记忆,如同雷霆般回到他脑海。

胡亥亡秦。

赵高矫诏。

李斯从罪。

扶苏自尽。

蒙恬被逼。

巨鹿。

章邯降楚。

子婴降汉。

咸阳陷落。

大秦二世而亡。

一幕幕血色在秦始皇眼底翻涌。

他没有喊。

没有惊慌。

只是死死盯着殿顶。

良久,才从喉咙里吐出两个字。

“沙丘。”

他回来了。

真正回到了沙丘。

这不是天幕。

不是预判。

不是旁观。

他就在病榻之上。

他的身体虚弱。

他的时间不多。

而大秦国运最危险的裂口,就在他身边。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极轻的声音。

“公子。”

“陛下病重。”

“机会,只有一次。”

秦始皇眼神骤然一寒。

赵高。

这个声音,他不会听错。

另一个年轻声音明显发颤。

“可父皇若醒来……”

赵高压低声音。

“陛下若醒,自然一切皆听陛下。”

“可若陛下不能醒呢?”

“公子,扶苏远在上郡。”

“蒙恬手握重兵。”

“若扶苏归咸阳,您觉得自己还有活路吗?”

殿外一片寂静。

胡亥没有回答。

但那种犹豫,本身就是答案。

秦始皇躺在榻上,眼神冷得像铁。

若换作以前,他会怒。

会立刻喝令侍卫,将赵高拖进来诛杀。

可帝王殿的话还在耳边。

不能神迹碾压。

不能随意宣告后世。

不能只杀一人。

要断的,不只是赵高。

是赵高能矫诏的局。

是病中帝王、封闭车驾、诏令少数人掌握、储位未公开、丞相有私、胡亥有贪,这一整条毒链。

杀赵高,当然要杀。

但若只杀赵高,而诏令仍不明,大秦仍可能有第二个赵高。

秦始皇缓缓吸了一口气。

胸口一阵剧痛。

他差点咳出声。

但他忍住了。

殿外赵高继续道:“公子只需谨慎。”

“臣只是替公子忧心。”

“陛下若传位扶苏,公子将来……”

胡亥声音发紧。

“住口。”

赵高轻笑。

“臣住口。”

“但公子心里,难道没有想过吗?”

秦始皇闭了闭眼。

胡亥有贪。

赵高有毒。

这两人,不是一夜之间变成祸患的。

只是原来的他,太自信。

自信大秦法度足以压住所有人。

自信自己的威名足以震慑所有人。

自信只要自己还活着,无人敢乱。

可现在,他知道了。

皇帝病榻之侧,便是乱臣胆子最大的地方。

秦始皇缓缓抬手。

手指碰到榻边铜铃。

他没有立刻摇响。

因为他知道,一响,殿外的人都会知道他醒了。

赵高也会立刻收手。

不如先看。

先听。

先让他们露出影子。

秦始皇声音极低。

“黑卫。”

殿内阴影处,一道身影无声跪下。

这是始皇身边最隐秘的近卫之一。

原史里,他们或许未能改变什么。

但现在,秦始皇醒了。

他会用自己还能用的每一枚棋。

那黑卫跪地,声音轻得像风。

“臣在。”

秦始皇低声道:“殿外赵高,与胡亥所言,记下。”

黑卫眼中微震。

“诺。”

秦始皇又道:“不得惊动。”

“去传蒙毅旧部。”

“去传章邯。”

“去传随驾博士、御史。”

“各自从偏门入。”

“不得经赵高手。”

黑卫低头。

“诺。”

秦始皇停了一下。

胸口又是一阵闷痛。

他知道,蒙毅此刻未必能立刻到。

章邯也未必是最能改变沙丘的人。

但他需要人证。

需要兵。

需要绕开赵高与胡亥的渠道。

需要让明诏不是一封关在密室里的纸。

大秦不能再亡于密室私谋。

秦始皇又道:“玉玺何在?”

黑卫迟疑了一瞬。

“中车府令赵高,先前奉命掌车驾文书。”

秦始皇眼中寒光暴起。

果然。

赵高的手,已经摸到诏令边缘。

帝王殿的限制没有直接抹去原本局势。

赵高仍在原本的位置上。

只是他不能真正接触玉玺与最终诏令。

但在这之前,他的旧势、旧党、旧习,仍会自然运转。

这便是副本的难处。

不是一句“赵高不可掌诏”,所有人就自动明白。

秦始皇必须亲手夺回来。

“传令。”

秦始皇声音冰冷。

“即刻收回玉玺。”

“诏书未成前,任何人不得单独近玺。”

“赵高若问,便说朕夜中梦魇,要亲验玺文。”

黑卫领命而去。

殿外,赵高忽然停了一下。

似乎察觉到什么。

“公子。”

胡亥问:“怎么了?”

赵高低声道:“殿内似有动静。”

胡亥声音一颤。

“父皇醒了?”

赵高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里看着他。

那不是病重帝王该有的眼神。

而是横扫六合的始皇帝,重新睁眼。

赵高喉咙微紧。

“不急。”

“臣去看看。”

他刚要靠近殿门。

殿内忽然传来秦始皇低沉的声音。

“赵高。”

两个字。

像铁锤砸下。

赵高浑身一僵。

胡亥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殿门缓缓打开。

秦始皇没有起身。

他仍躺在病榻上。

脸色苍白。

身体虚弱。

可他的眼神,足以让殿外两人腿软。

赵高立刻跪下。

“臣赵高,拜见陛下!”

胡亥也慌忙跪下。

“儿臣拜见父皇!”

秦始皇看着他们。

许久不语。

这种沉默,比怒斥更可怕。

赵高额头冷汗落下。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话被听到了多少。

胡亥更是低着头,不敢抬眼。

秦始皇缓缓开口。

“夜深。”

“你二人在朕殿外,说什么?”

赵高心中一跳。

他立刻叩首。

“回陛下。”

“公子忧心陛下龙体。”

“臣只是劝公子保重。”

胡亥连忙点头。

“是,父皇。”

“儿臣只是担心父皇。”

秦始皇看着胡亥。

他的目光很冷。

帝王殿里,那个被钉在亡秦罪柱上的胡亥,曾哭着喊父皇。

现在,沙丘行宫里的胡亥还没有坐上皇位。

还没有杀兄弟。

还没有亡秦。

可他眼底的贪与惧,秦始皇已经看见了。

这不是一个能承大秦的人。

甚至不是一个能守住自己本分的人。

秦始皇淡淡道:“担心朕?”

胡亥磕头。

“儿臣日夜忧心。”

秦始皇道:“那你便守在外殿。”

“无朕令,不得离开。”

胡亥一愣。

“父皇?”

秦始皇眼神一沉。

“你有异议?”

胡亥吓得立刻伏地。

“儿臣不敢!”

秦始皇又看向赵高。

“赵高。”

赵高身体一颤。

“臣在。”

“你也留下。”

赵高心中骤冷。

留下?

留在外殿?

这看似不是惩罚,却像是把他钉在秦始皇眼皮底下。

他不能传信。

不能取玺。

不能去找李斯。

不能悄悄布置后手。

赵高急忙道:“陛下,臣还要整理车驾文书,恐……”

秦始皇打断他。

“朕病了。”

“你不该侍疾?”

赵高浑身一僵。

“臣……该。”

秦始皇冷冷看着他。

“那就跪着。”

赵高牙齿几乎咬碎。

却只能叩首。

“臣遵旨。”

这一刻。

赵高第一次感到局势不对。

始皇醒了。

而且不只是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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