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护民自守,乱世里也有人举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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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炎看得泪水滚落。
“这些人,史书会记吗?”
林墨道:“过去未必记。”
“今日帝王殿记。”
史书血页翻动。
先前“亡国不只记帝王,亦记无名万民”的血字亮起。
这一次,旁边又多出一行金字。
乱世不只记屠戮,亦记护民之火。
那一行字落下时,中原亡魂中许多人抬起头。
他们死在血海里。
他们无人知名。
可此刻,帝王殿至少承认了一件事。
在那片血海里,不只有恶。
也有人举火。
天幕继续。
第四幕。
一支乱军逼近坞堡。
这一次,来的人更多。
坞堡里的粮快没了。
守墙的青壮也死伤过半。
堡中有人开始绝望。
有人想投降。
有人想逃。
这时,那个年轻士人站上墙头。
他身旁,是受伤士卒。
是老者。
是外来流民青壮。
是几个拿着短刀的妇人。
士人看着众人,声音很哑。
“我们不是为了这座墙。”
“是为了墙后的人。”
“若墙后无人,墙破了便破了。”
“可墙后有老人,有孩子,有我们最后的粮。”
“所以不能退。”
墙外乱军喊:“开门者不杀!”
堡中有人动摇。
士人忽然笑了。
“洛阳也有人这么喊过。”
“后来呢?”
这句话一出,堡中彻底安静。
随后,受伤士卒举起刀。
“守。”
老人举起长叉。
“守。”
妇人抱着孩子,转身把最后一袋石头递上墙头。
“守。”
一个外来流民青壮咬牙。
“我吃了堡里的粮,就守堡里的墙。”
很快,墙上响起一片声音。
“守!”
“守!”
“守!”
帝王殿内,朱元璋眼眶微红。
他没有骂人。
只是死死盯着天幕。
秦始皇也沉默了。
刘邦长长吐出一口气。
李世民低声道:“这才是民心。”
“不是跪在皇帝脚下才叫民心。”
“愿意为身后的人守墙,也是民心。”
汉武帝刘彻看向司马炎,声音冷沉。
“这样的民,朝廷护不住。”
“西晋之罪,更重。”
司马炎伏地不起。
“司马炎认。”
天幕中,乱军攻堡。
守墙者一个个倒下。
墙破了一角。
受伤士卒堵上去。
一个妇人拿起短刀,刺向爬上墙头的乱兵。
老者被刀砍倒,却抱着敌人的腿一起滚下墙。
年轻士人被箭射中,仍撑着不倒。
他看向内院。
那里,孩子们正在被人从地道送走。
士人笑了。
“走。”
“走出去。”
“记住,我们不是乱民。”
“我们是活人。”
轰!
金光骤然大亮。
这一句“我们是活人”,像是从整个神州陆沉血幕中冲了出来。
帝王殿内,无数亡魂抬头。
活人。
他们不是谁的粮册数字。
不是谁的兵役名册。
不是宗王争权的消耗。
不是乱军刀下的草芥。
他们是活人。
林墨手中史书震动。
“护民自守第四证。”
“乱世守堡,护妇孺撤离。”
“已录。”
“护民者,虽无官爵,亦可入功录。”
天幕之上,那座坞堡最终被血雾吞没。
可地道另一端,几个孩子被带了出去。
一个小女孩回头,看见远处火光。
她哭着问:“他们还会出来吗?”
带她逃走的老妇没有回答。
只是把她抱紧。
“记住他们。”
“记住是谁让你活。”
这句话落下,那些死在墙头的人影,化作点点金光。
他们没有帝王龙气。
没有将帅威名。
甚至没有完整名字。
可他们的金光,落入了帝王殿史书。
这一次,连刘渊与石勒都沉默了。
陆沉血幕边缘,石勒看着那些坞堡守民,眼神复杂。
他从乱世底层爬出。
他知道活命有多难。
可他也知道,自己后来挥刀时,有多少这样的坞堡和百姓成了刀下血。
林墨看向刘渊、石勒。
“你们说乱世求生。”
“他们也在求生。”
“你们求生,是夺他人生路。”
“他们求生,是守身后妇孺。”
“同是乱世,差别在这里。”
石勒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反驳。
刘渊脸色阴沉,也说不出话。
因为天幕已经把他们所谓的“乱世求生”,与这些百姓的求生放在了一起。
一个是掠夺。
一个是守护。
一眼便知。
朱元璋冷声道:“这就是区别。”
“拿刀护人,和拿刀抢人,不是一回事。”
刘邦点头。
“乱世不是借口。”
“怎么活,才是心。”
林墨抬手。
天幕之上,护民金光汇聚。
坞堡。
山林。
村落。
渡口。
一处处微弱金光从神州陆沉血幕中升起。
有退卒守村。
有士人立粮规。
有猎户断后。
有妇人护子。
有老人守墙。
有外来流民吃了粮便一起守堡。
这些金光不强。
却很多。
一点一点,像在血海里铺出一条微弱的路。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神州陆沉之中,护民自救之证已录。”
“朝廷失护,百姓自守。”
“有罪者,不得以百姓自救掩自身失职。”
“护民者,不因无官无爵而无功。”
司马炎浑身一震。
这句话,把他的最后一丝侥幸堵死了。
百姓自守有功。
但这不能替朝廷洗罪。
不能说“百姓自己守住了一些人”,所以西晋朝廷失护的罪就轻了。
相反。
百姓越是需要自己守,朝廷越是该跪。
林墨看向司马炎。
“司马炎。”
“你听清楚了吗?”
司马炎重重叩首。
“听清了。”
“百姓自守,是他们的功。”
“朝廷失护,是朕与西晋之罪。”
林墨又看向刘渊、石勒。
“你们也听清楚了吗?”
“乱世求生,有人选择护民。”
“你们选择纵兵。”
“此证,将压入你们最终判决。”
石勒沉默许久。
低声道:“我听清了。”
刘渊没有说话。
可陆沉血幕上的锁链,已经收紧。
林墨手中史书金光与血光交织。
“西晋国运预判节点。”
“护民自守。”
“已录。”
“节点结论。”
“若朝廷建立护民自守之制,允许地方坞堡、乡民、退卒、士人依法守御,并统一粮规、兵规、救妇孺之序,则乱世中百姓生机可增。”
“若中央仍有整合力,可将坞堡自守纳入救援体系,减少流民死亡。”
“若朝廷无力护民,又禁止百姓自保,则百姓只能任人宰割,陆沉血幕加重。”
“护民者有功。”
“失护者有罪。”
天幕之上,第五道金色铭文缓缓凝成。
护民自守。
四个字,落入西晋国运裂痕。
这一刻。
择储承国。
宗王有制。
国本远毒。
诏令有制。
护民自守。
五道铭文同时亮起。
一统陆沉碑上的血色,被狠狠压下一截。
宗王碎国链上的血光暗了一分。
国本血井的血水也低了一寸。
陆沉血幕中,那些亡魂的哭声终于不再只是绝望。
其中,多了一点极微弱的光。
不是因为他们被救回。
而是因为有人终于记住,在那片黑暗里,他们曾拼命活过。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西晋五铭文已成。”
“西晋国运,修复三缕。”
“西晋案第一阶段,进入总判。”
“需整合责任。”
“司马炎。”
“司马衷。”
“贾南风。”
“八王。”
“刘渊、石勒等陆沉主乱之影。”
“以及护民功录。”
“皆入最终定案。”
司马炎缓缓抬头。
他的眼中,不再只是恐惧。
更多的是一种沉重到极点的清醒。
“朕领。”
昏弱帝席上,司马衷也抬头。
“我……我也领。”
宗王碎国链上,八王不敢再辩。
国本血井里,贾南风沉默无声。
陆沉血幕边缘,刘渊和石勒的脸色都沉得可怕。
而坞堡金光之中,那些护民者的虚影站在一起。
他们没有王冠。
没有官袍。
没有史书上的显赫名字。
可帝王殿给他们留了一席金光。
林墨合上史书。
“下一章。”
“西晋总判前夜。”
“功罪、血债、护民之火。”
“一并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