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制大业,杨广能不能慢一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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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边急,非灾情,非大政,不得大规模巡幸。
天子若巡,减仪仗,禁州县过度迎送。
第四道诏令落下。
辽东之事,先查粮道,先练边军,先稳国内。
三年之内,不得大举远征。
若边患未至急迫,不许以皇帝颜面轻开大战。
天幕中的朝堂一片震动。
有人惊愕。
有人不信。
有人以为这是新君一时作态。
可杨广继续说道:“朕要看账。”
“以后凡大役、大征,先呈民力账。”
“朕不只要看工程何时成。”
“也要看百姓何时归田。”
帝王殿中,李世民眼神一动。
“这才叫节制。”
汉武帝刘彻也点头。
“有大事,但有顺序。”
秦始皇沉声道:“知民力之数,方能行帝王之志。”
杨坚看着天幕中的杨广,神情复杂至极。
“若你当年真能如此……”
杨广伏地,声音破碎。
“儿臣没有。”
天幕继续。
第三分支开始推演。
运河仍在修。
但不再像原路那样将民力一次性压到极限。
河道一段段推进。
工期变长。
皇帝的名声没有那么快显赫。
可百姓的喘息还在。
田地没有大面积荒废。
民夫轮换归家。
地方怨气虽有,却没有迅速变成燎原之火。
东都也在建。
但先成城防、官署、仓储。
宫殿不急着极尽壮丽。
工匠仍苦。
可死亡与逃亡大幅减少。
杨广没有频繁乘华丽龙舟巡游。
州县少了迎送负担。
民间少了无数临时征发。
大隋的金光没有暴涨。
没有那种让帝王自豪的耀眼恢弘。
可它稳住了。
稳定,反倒成了这一分支里最珍贵的东西。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回响分支三。”
“杨广真节制大业。”
“结果:运河仍可修,但民怨大幅减轻。”
“结果:东都仍可建,但耗民速度下降。”
“结果:巡幸耗费减少,地方压力下降。”
“结果:民变爆发概率显着降低。”
“结果:大隋国运急坠之势减缓。”
杨广看着那几行金字,整个人瘫伏在地。
“大隋……能缓?”
林墨道:“能缓。”
“但不是无条件。”
天幕随即浮现警告。
“警告。”
“节制大业不能只持续三五年。”
“若后期皇帝再次急功好大,民怨仍会反噬。”
“警告。”
“辽东之事仍是大患。”
“若节制大业后,又三征高句丽,仍可能耗尽国力。”
“警告。”
“杨广性情若不改,国运仍会回到急坠之路。”
这几行字落下,杨广像是被冷水浇透。
原来节制不是一次选择。
是每一年、每一件事、每一次想炫耀功业时,都要忍住。
杨坚沉声道:“你看见没有?”
“不是慢一步就够。”
“是步步都要知道慢。”
杨广声音沙哑。
“儿臣看见了。”
天幕继续展开第四分支。
这一条路,是最艰难的。
杨广节制大业,同时继续推行取士制度,整顿吏治,控制权臣,减少巡幸,把重心放在恢复民生与整合南北之上。
大运河缓修。
东都缓建。
边疆严备。
高句丽暂不大征,只以边防和外交牵制。
大隋没有出现杨广想象中的恢弘盛世。
没有铺天盖地的功业。
没有让后世一眼震惊的排场。
但百姓逐渐安定。
仓储得以恢复。
军队没有被远征耗空。
地方豪强没有那么快找到起事机会。
李渊、瓦岗、江淮群雄的影子在天幕边缘浮现,却没有立刻燃起滔天血火。
大隋多撑住了。
不是一两年。
而是一整个国运转向。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回响分支四。”
“节制大业,并慎征辽东。”
“结果:大隋二世而亡概率大幅下降。”
“结果:民变燎原之势可避。”
“结果:杨广仍非仁厚守成之君,但可转为有功有过之强势君主。”
“结果:大隋可争取制度延续之机。”
轰!
整个帝王殿都震动了。
杨广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有功有过之强势君主。
而不是亡国之君。
这条路,竟然真的存在。
只要他慢一点。
忍一点。
少一点炫耀。
多一点算民力。
大隋也许不会二世而亡。
杨广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忽然痛哭出声。
那哭声压抑,破碎,像是终于看见了自己亲手毁掉的另一生。
“朕能不亡隋……”
“朕本可以不亡隋……”
杨坚闭上眼,眼角也微微发红。
这一刻,比直接判罪更痛。
因为帝王殿证明,大隋不是必亡。
杨广也不是只能做亡国之君。
可他选择了最急、最狠、最压民的那条路。
他把自己的名字,写进了二世亡隋的血碑里。
林墨看向杨广。
“杨广。”
“你看见了吗?”
“你不是不能做大事。”
“是你不肯慢着做。”
“你不是不能有功。”
“是你非要在最短时间内,把所有功都堆到自己身上。”
“你不是没有帝王才。”
“是你的才,被你的欲望拖着,碾过了万民。”
杨广跪伏在地。
“朕认。”
“朕真的认。”
“朕若有赎罪之日,必先看民力账。”
“必先问百姓能不能活。”
“必不再以大业压万民。”
这一次,他说得不像先前那样只是认错。
而像是真被那条未走的路击穿了。
林墨手中史书亮起。
“大隋国运预判节点。”
“节制大业。”
“已录。”
“节点结论。”
“杨广若能缓修运河、缓建东都、减少巡幸、慎动大征,使民力得喘,则隋末民变燎原之势可显着降低。”
“若节制大业并慎征辽东,则大隋二世而亡概率大幅下降。”
“但若杨广急功好大本性不改,国运仍会急坠。”
天幕之上,铭文缓缓凝聚。
大业有度。
四个金色大字,落入大隋国运裂痕之中。
大隋第二铭文,成。
教储慎废。
大业有度。
两道铭文同时亮起。
大隋国运,微微修复。
隋末亡魂的雾气又平静了一分。
运河民夫看向杨广。
“陛下。”
“若真有那一日。”
“记得先问我们能不能回家。”
杨广伏地。
“朕记住。”
东都工匠道:“城可以建。”
“但别让人都死在城下。”
杨广哭道:“朕记住。”
辽东士卒沉声道:“若要征,先问粮能不能到,兵能不能归。”
杨广重重叩首。
“朕记住。”
那个妇人轻声道:“天下是陛下的天下,也是我们活命的地方。”
杨广浑身一颤。
“朕记住。”
帝王殿内,杨坚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第二道,看完了。”
林墨点头。
“还剩第三道。”
“慎征辽东。”
杨广身体一僵。
节制大业虽然已经牵动辽东,但真正的辽东血债,还没有单独审透。
三征高句丽。
是杨广亡隋罪里最重的刀之一。
杨坚看向杨广。
“还敢看吗?”
杨广跪在大业功罪碑前,沉默许久。
最后,他抬头。
眼中仍有恐惧。
但也有了一丝决绝。
“看。”
“儿臣要看。”
“看第一次失败之后,若停下来,大隋还能不能不走到最后那一步。”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大隋第三预判节点。”
“慎征辽东。”
“即将开启。”
天幕之上,辽东风雪再次卷起。
大军营帐。
粮道泥泞。
第一次远征之后,大隋疲惫却尚未彻底崩裂。
那一刻,杨广仍有机会停。
也仍有机会,继续把天下拖进第二次、第三次远征。
光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封战报。
也是杨广最不愿承认失败的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