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隋末大乱,炀帝失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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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样修驰道,筑长城,行郡县,统一制度。
他比谁都知道,大一统之后的建设需要魄力。
可他也知道,若民力承受不住,帝国就会反噬。
秦始皇缓缓开口。
“做大事,不错。”
“错在不知民力极限。”
杨广看向秦始皇,眼神一动。
他似乎想说,自己和始皇一样,都是做千古大事。
可秦始皇下一句,直接断了他的念头。
“朕也因此受审。”
“你凭什么觉得你不用?”
杨广脸色一白。
天幕之上,运河开始修筑。
无数民夫被征发。
河道开挖。
泥土翻涌。
烈日之下,民夫肩扛工具,脚陷泥水。
有人累倒。
有人被官吏呵斥。
有人家中田地无人耕种。
有人妻儿在路边等不回丈夫。
大运河,在天幕中如一条巨龙贯通南北。
可巨龙之下,是无数百姓的血汗。
林墨声音沉重。
“大运河,后世确有大利。”
“但帝王殿今日审的,是杨广修它时的代价。”
“利在后世,不代表当世百姓之苦可以抹去。”
杨广急声道:“可运河利千秋!”
朱元璋冷冷道:“利千秋,就能随便逼死这一世的人?”
刘邦点头。
“工程有没有用,是一回事。”
“你怎么修,是另一回事。”
李世民道:“若国家有力,分期而修,安民而修,功可长久。”
“若急功好大,以天下民力强压,功也会变成祸。”
杨广咬牙,却无从反驳。
天幕继续。
东都营建。
宫殿巍峨。
楼台壮丽。
一车车木石运来。
一批批工匠民夫被调动。
东都逐渐成形,宏伟壮观。
可与此同时,民间困苦加深。
老人失子。
妇人无夫。
田地荒芜。
官吏催役。
一个民夫倒在工地旁,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粗粮。
他旁边的人不敢停。
因为停下,就会被鞭子抽。
杨坚看得脸色铁青。
“你建的是都城。”
“还是百姓的坟?”
杨广颤声道:“东都地处天下之中,有利控御四方。”
杨坚怒道:“可你急什么?”
“你急到让天下喘不过气!”
天幕再转。
杨广巡游。
龙舟华丽。
旌旗蔽日。
水面之上,船队浩浩荡荡。
两岸百姓跪伏。
官员迎送。
粮食、财物、民力不断消耗在一次次巡幸之中。
帝王殿中,朱元璋脸色难看。
“他这是巡视天下?”
“还是把天下当成自己的排场?”
汉武帝刘彻也皱眉。
“巡幸可安边察政。”
“可若只为声势享乐,便是耗国。”
杨广嘴唇微动。
“朕巡幸江都,是为镇抚南方。”
李世民冷声道:“镇抚到最后,你死在江都。”
杨广彻底僵住。
天幕血色骤然加深。
高句丽。
辽东战场。
大军出征。
军阵绵延。
粮草运输艰难。
远征消耗巨大。
第一次征伐。
声势浩大。
可战局不利,后勤拖累,士卒疲敝。
第二次。
天下民怨已起。
仍要征。
第三次。
大隋内部已经裂痕遍布。
仍要征。
天幕中,士卒在泥泞中前行。
有人冻死。
有人饿死。
有人倒在远征路上。
粮车陷入泥地。
民夫哭喊着拉车。
边疆战场之外,中原各地也开始出现动乱。
逃役者增多。
盗贼蜂起。
地方不稳。
杨坚看着这一幕,呼吸越来越重。
“三征。”
“三征高句丽。”
“你明知天下疲敝,为什么还要征?”
杨广眼神痛苦。
“父皇,高句丽不臣,辽东未定,若不征,边患难除。”
杨坚怒声道:“第一次不成,还可论。”
“第二次天下已疲,你仍征。”
“第三次民怨沸腾,你还征。”
“你这是为国除患?”
“还是为了证明你杨广不能败?”
杨广猛地抬头。
这句话,正中他心底最深处。
不能败。
他不愿承认自己决策错了。
不愿承认大隋承受不住。
不愿承认父亲留下的强盛国力,被他一次次挥霍。
所以他要继续征。
继续证明自己。
直到天下不再替他撑下去。
林墨看向杨广。
“杨广。”
“这是你的核心之罪。”
“你不是没有大志。”
“是你把个人大志,放在天下承受能力之上。”
“你不是不知大隋强盛。”
“是你以为强盛可以无尽消耗。”
“你不是不知道民怨。”
“是你觉得民怨可以被帝王意志压下去。”
杨广浑身发抖。
天幕上,各地民变开始出现。
起初,是小股盗贼。
后来,是大规模起义。
瓦岗寨。
河北群雄。
江淮动荡。
关中不稳。
一处处血色光点在大隋地图上亮起。
大隋看似庞大的疆域,开始从内部燃烧。
杨广坐在宫殿之中,仍试图维持帝王威仪。
可奏报越来越多。
叛乱越来越大。
将领开始拥兵。
地方开始割据。
天下豪杰并起。
李世民看着天幕,眼神复杂。
因为其中,有他熟悉的身影。
李渊。
李建成。
李世民自己。
太原起兵的影子,在天幕远处一闪而过。
大唐的种子,正是在大隋的崩裂中生出。
可李世民没有因此轻松。
因为天下大乱,意味着百姓受苦。
改朝换代的功业背后,是无数战火。
天幕继续。
杨广南下江都。
关中渐失。
中原崩乱。
他距离帝国根基越来越远。
身边将士也开始离心。
曾经高高在上的大隋皇帝,渐渐成了困在江都的孤家寡人。
宇文化及的阴影浮现。
江都宫变。
刀光。
惊恐。
背叛。
杨广脸色惨白。
天幕中的他终于意识到,大隋已经回不去了。
他对身边人说道:“好头颅,谁当斫之?”
这一句话响起时,帝王殿内一片死寂。
杨坚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一手建立的大隋,最终竟走到皇帝在江都被叛臣弑杀的地步。
天幕血光落下。
隋炀帝杨广。
身死江都。
大隋名存实亡。
林墨声音响彻大殿。
“隋末大乱。”
“非一日而成。”
“但杨广之罪,已初现。”
“好大喜功,急役天下。”
“营东都,修运河,巡幸无度。”
“三征高句丽,耗尽国力。”
“民力崩溃,群雄并起。”
“最终身死江都,大隋二世而亡。”
杨广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还想说运河之功。
还想说制度之利。
还想说边患之需。
可天幕中的民夫尸骨、远征士卒、逃亡百姓、燃烧州县,全都压在他面前。
功不是没有。
可罪太重。
杨坚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的声音发颤。
不是怕。
是怒到极致,也痛到极致。
“杨广。”
“朕把一个一统天下的大隋交给你。”
“你还给朕什么?”
杨广伏在地上。
“父皇……”
杨坚怒声道:“你还给朕一个二世而亡!”
轰!
帝王殿震动。
大秦亡秦罪柱中,胡亥听见“二世而亡”四个字,疯狂颤抖。
秦始皇也缓缓看向杨坚。
两个开创一统王朝的皇帝,在这一刻,有了一种极其沉重的相似。
一个是大秦。
一个是大隋。
都是一统。
都是强盛。
都是二世而亡。
秦始皇看着杨坚,声音低沉。
“这种痛,朕懂。”
杨坚闭上眼。
过了许久,他睁开。
眼中杀意与悲痛交织。
“判史官。”
“审。”
“朕要审他。”
“审他的大志。”
“审他的功。”
“也审他的罪。”
林墨点头。
史书缓缓翻开新页。
天幕之上,金光与血光同时浮现。
金光之中,是运河、科举、东都、一统制度。
血光之中,是徭役、远征、民变、江都之死。
林墨声音响彻帝王殿。
“隋炀帝杨广。”
“功罪并审。”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