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一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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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株万法之根在他丹田深处亮起一层温润的灵光，如同母亲的手，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抚过两股正在拼命撕咬的天道之力。那狂暴的排斥，在圣灵根的镇压下，一点点平息、缓和、最终被迫交融。
剧痛持续了整整三个昼夜。
当第一缕金之天道之力彻底被风之天道吞噬、化开、融为一体时，左白整个人已经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风之天道，壮大了。
原本只有一缕清风体量的风之天道，在吞下金之天道之力后，竟凭空厚实了一分，那一缕风中，多了一丝斩金断铁的锐利。
成了。吴昊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淡淡的赞许，继续，第二条——木之天道。
左白没有半分停顿。
他甚至没有去擦嘴角的血，只是吞下一把恢复伤势的丹药，便再次闭上眼，沉入丹田，开始倒推第二条天道。
木之天道。
然后是水。
然后是火。
然后是土。
金、木、水、火、土——五行天道，一条接一条地被他从混沌至道中倒推出来，一条接一条地被他送进风之天道里熔铸、吞噬、融合。
而每一次融合，都是一场鬼门关。
木之天道的生生不息与风的自由散逸相冲，水之天道的柔润缠绵与风的无定无常相斥，火之天道的暴烈灼热几乎把他的经脉烧成灰烬，土之天道的厚重沉凝更是险些把风之天道直接压垮、凝滞。
每一次，都是圣灵根在千钧一发之际稳住局面。
每一次，吴昊的声音都在他识海里响起，精准地点出火候的偏差、排斥的节点、化解的契机。
火候过了，收三分。
别硬吞，用风去裹，像裹一层茧。
就是现在，吞！
而每一次从鬼门关里爬出来，左白都要付出惨烈的代价——经脉崩裂，道果震荡，神魂撕裂般的剧痛。
他只能靠海量资源硬生生把身体从崩溃边缘拉回来。
悟道丹，成把成把地吞。
蕴神芝，一株接一株地嚼。
道蕴晶石，一块接一块地捏碎，让精纯的道蕴之力修补破损的经脉与道果。
还有各种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不要钱似的往嘴里灌。
静室的地面上，很快就堆满了空掉的玉瓶、碎裂的晶石残渣、干枯的药渣。
这条路——以力破法——真的是用仙玉堆出来的。
换成任何一个二流世家家主，光是这第一年的消耗，就足以把家底掏空、把家族拖垮。
可左白撑得住。
因为他的背后，是左府。
是那面字旗下蒸蒸日上的经济，是治下千万级人口创造出的庞大税收，是从向天府吞并来的近百个三流世家地界，更是他当年覆灭金陵府后继承的那笔丰厚遗产。
左府的府库，如同一座永不枯竭的金山，源源不断地为他输送着修炼所需的一切资源。
税收与遗产，化作一颗颗丹药、一块块晶石，填进了这间静室，也填进了左白体内那个正在疯狂膨胀的风之天道。
他烧掉的不是钱。
是整个左府的未来。
但他甘之如饴。
因为他知道，只有自己突破天仙境，只有自己站得更高，左府、左府的百姓、这面字旗，才能在即将到来的大清洗里，多一线生机。
——
一年。
眼睛一睁，一闭。
再睁眼时，静室里的微光依旧，石台上的火苗依旧，可左白身上那股气息，已经截然不同。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有一缕精光一闪而过，如同风过旷野，又似金铁交鸣。
在他的丹田深处，那门原本只有一缕清风体量的风之天道，此刻已壮大到了令人心悸的程度。
风不再是单纯的风。
风中藏着金的锐利、木的生机、水的柔润、火的暴烈、土的厚重。
五行之力，尽数熔铸其中。
那风一转，便有斩金断铁之锋；一拂，便有枯木逢春之息；一荡，便有覆水倾江之势；一卷，便有焚天烈焰之威；一沉，便有厚土载物之重。
风，已不再只是风。
它是容器，是熔炉，是九大天道归一之后的唯一载体。
左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一缕细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青色气流正在盘旋，看似微弱，却重若山岳。
五行已成。
吴昊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一年融五行，老弟，你这速度，放在整个天界都够资格叫一声怪物了。没有圣灵根，没有我给你护道，这五行天道能把你活活磨死在半路上。
左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笑：
那吴哥，剩下的呢？
剩下三条——雷、阴、阳。吴昊的语气沉了下来，五行是基础，雷是天罚，阴是幽冥，阳是炽烈。这三条比五行凶险十倍，尤其是阴阳二道，一生一灭，一正一反，融到最后，那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火苗轻轻跃动：
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当年我走的是秩序路，没经历过这些，可我见过。天仙境的壁垒长什么样，大道排斥的每一种死法，我心里有数。你只管往前走，坑我给你填。
左白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静室的地面上，空掉的玉瓶又堆高了一层。
他伸手，从身旁的玉盒里又抓出一把悟道丹，仰头吞下，然后双手结印，意识再次沉入丹田，向着那团浩瀚深邃的混沌至道探去。
第二条阶段——雷之天道。倒推。
轰隆——
一缕紫色的雷光，在静室中无声炸响。
左白的身体猛地一颤，皮肤表面瞬间窜起一道道焦黑的纹路，可他的神色，却平静得近乎冷酷。
又是一年。
或者说，又将是一年。
在这间没有日月的静室里，时间早已化作了一个个被吞噬、被融合的天道之名。
金。木。水。火。土。雷。阴。阳。
八条天道，一条一条地熔进那门风之天道里，直到它壮大到极致、强横到极致、蛮横到不讲道理地砸穿那道天仙境壁垒的那一刻——
那，才是左白出关之时。
而此刻，静室之外，左府的霓虹依旧璀璨，车河依旧奔涌，千万百姓依旧在字旗下过着热气腾腾的日子。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府主正在地下经历着怎样的煎熬。
他们只知道，府主在闭关。
他们盼着他顺顺当当。
盼着他出关的那一天，左府变得更好。
静室中，火苗轻轻跳动。
吴昊那张年轻而肃穆的脸，在暗红色的光影里若隐若现。他看着眼前这个咬着牙、一遍遍在鬼门关前挣扎的年轻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属于地球老乡的骄傲。
撑住，老弟。
天仙境而已。
咱地球人卷了这么多年，还怕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