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亦敌亦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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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白在床边坐下。他看着左山那张憔悴的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少爷，您别难过。”左山倒是先开口了，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释然的意味，“属下真的不后悔。能为少爷做点事，值了。”

“不值。”左白的声音有些沙哑，“一点都不值。”

“值的。”左山固执地重复了一遍，“您是左家的未来。只要您好好的，属下就算废了，也值了。”

左白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从怀中取出那个青瓷小瓶，倒出一粒丹药，喂到左山嘴边：“吃了。”

左山没有问这是什么药，张嘴吞了下去。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流入体内，他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少爷，这是什么药？效果真好。”

“别人送的。”左白没有多说，将瓷瓶塞进他手里，“剩下的你留着，每天一粒，吃完为止。”

左山捧着那个瓷瓶，眼眶有些发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左白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还有事要你做。”

“是，少爷。”左山的声音有些哽咽。

左白转身走出医馆，站在门外的台阶上，抬头望向夜空。

今夜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繁星，冷冷地闪烁着。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就是这只手，刚刚喂左山吃了药。也是这只手，现在还什么都做不了。

“潜龙会……王家……”

他放下手，目光变得像刀一样锋利。

左正说得对。王家在潜龙会上，不会跟他讲规矩。

但他左白，也从来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

而在左府的另一端，左正快步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才在湖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不能让左白看出破绽，又不能让他太早死在王家手里——因为王师说过，如果左白死了，夺舍计划落空，他就会成为替代品。

所以他必须让左白活着。至少，活到王师出手的那一刻。

而那瓶疗伤丹，也并非出于善意。

那是王师交给他的。王师原本的计划是让左白亲自服下丹药，这样神魂印记就会直接植入左白体内，潜龙会上王师便能趁虚而入，一举夺舍。

但左白没有自己吃，而是拿去给了左山。

左正不知道这个变故会不会影响王师的计划。他只能祈祷，王师还有后手。

这时，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悸动，王师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悦：“左白没有服用丹药，而是给了那个护卫。”

左正的心一沉：“那……那怎么办？”

“无妨。”王师冷笑一声，“老夫早有准备。那瓶丹药中的印记，本就是双重设计——若左白服用，印记直接入体，老夫夺舍易如反掌；若他转赠他人，印记便会潜伏在受赠者体内，成为老夫监视左白的眼睛。”

“左山重伤未愈，心神脆弱，正是老夫操控他的最佳时机。只要左白亲近左山，老夫就能通过左山的眼睛，看清左白的一举一动。”

左正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尖冰凉。

王师的气息渐渐沉寂下去。

左正独自站在房间中，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夜晚，王师第一次在他梦中出现时的情景。那时的他，以为自己遇到了天大的机缘。

十年过去了，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

一枚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

他缓缓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缓缓收拢，将他、左白、王家、还有整个南岭郡，都笼罩其中。

而那只织网的手，正藏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