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帅赐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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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语气透着罕见的安抚,“等到了魏博……”
“所有人,皆有赏赐!”
人群里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倒不是振奋,只是被压抑许久的情绪稍稍得到了缓解。
燥意压下去了一些。不多,但够了。
卢彦威没有再多说,转身往营帐走去。帘子掀开,又落下。
那顶最大的营帐里,油灯的光晃了一晃,随后便恢复了昏黄。
沟底的人群渐渐散去,身侧两名兵卒也离开,王仲穆站了起来。
腰间的伤口被牵扯到,疼得他眉头一抽。
王进已经冲过来扶住了他的手臂,“阿兄!”
王仲穆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两人往那顶最外层的营帐走去。
帐中,林虎的尸体已经被拖走了。干草上只剩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迹,洇进秸秆里,已经半干了。
血腥气还在,混着营帐里原有的酸臭味,仍弥漫在帐中。
余下几人都与他们保持着距离。赵五缩在角落里,肩膀耸着,眼神和王仲穆一碰,立刻低下了头。
另一伍的五个人挤在营帐的另一侧,没有人往这边看一眼。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王仲穆得罪了何俊。
得罪了一个都头——被当众剥了脸面、挨了十鞭的都头。
王进扶着王仲穆在一堆干草上坐下。王仲穆靠在帐壁上,闭了一会儿眼。
腰间的伤口在突突地跳着疼,夺刀时虎口刮开的那道口子也在疼,后者不致命,前者就难说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腰间裹着的麻布——血又洇出来了,把原本干涸的血迹重新润湿了一块。
这时候,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月光洒进。
一名小卒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东西。王仲穆认得他——是另一都都头手下的。
那小卒走到王仲穆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一个药瓶,粗瓷的,瓶口塞着木塞。
“这是节帅赏你的。”
王仲穆接过来。瓶身入手微凉,他没有立刻打开。
那小卒又转过身,对着帐中其他人,大声道:“节帅说了,他是不会亏待咱们的!等到了魏博,我等皆有赏赐!”
帐中没有人应声,那小卒也不在意,说完便转身掀帘出去了。
帘子落下,帐中又恢复了安静。
王进凑过来,盯着那个药瓶,面露喜色,“阿兄,你的伤势……”
王仲穆这才将腰间的麻布解开。布片被血黏在皮肉上,揭下来的时候扯着伤口,疼得嘶了口气。
伤口早就血肉模糊了,箭伤的口子张着,边缘的皮肉往外翻,周围红肿了一片。
王仲穆拔开药瓶的木塞,将里面的药粉倒上去。
药粉是土黄色的,带着一股苦涩的气味。
落在伤口上的一瞬,像火燎了一下,王仲穆的腮帮子咬紧了,额头上的青筋猛跳,一直等到那阵灼痛过去。
王进在一旁看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很快,王仲穆重新裹好麻布,靠在帐壁上,呼出一口气。
“真疼啊!”
不知过了多久,帐中众人再次睡下,鼾声、磨牙声混在一起。
黑暗中,王仲穆睁着眼。
先前那些话,也是无奈之举。毕竟,活着最重要。
穿越前,自己也就是个基层工作者。对历史的了解,还是在闲暇之余。
五代十国算是为数不多还知道一点的了。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历史上卢彦威兵败后,是投靠了朱温。
如今,怎么又赶向魏博?
如今的魏博节度使,是罗弘信啊。难道,自己记错了?
再说这次兵败。刚开始,卢彦威带着三百余亲卫南逃。
可他一路上舍不得那些辎重财宝,马车载着家眷细软,逃的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追兵咬上来一次,就丢下几具尸体,再甩掉几个跟不上的。
到德州时,能战的亲卫只剩百余,倒是沿路收拢的溃兵凑了近两百——甲胄不全,人心更散。
王仲穆也就是料着这一点,士气低落,大多快到极限了,所以才敢赌。
赌何俊不敢当众犯众怒,赌卢彦威需要一个台阶,赌这三百颗人心还能被一句话点燃。
好在,他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