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那些血，洗不掉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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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手，提着邦托的脑袋，像提着一袋垃圾。

他的脸上全是血，眼睛是红的，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悲伤。

空的。

像两口枯井。

村子安静了。

剩下的人看着他，看着他提着那颗脑袋一步一步走出来，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空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眼睛。

他们后背一阵发凉，有人腿肚子开始打颤，心中在这刻产生了强烈的胆怯，恨不得转身就跑。

金夏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他们头皮发麻，脊梁骨从上到下窜过一股寒气。

“啊！！”

他举起那颗脑袋，仰天嘶吼。

那声嘶吼不像人发出来的，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把所有能抓住的东西全撕碎了。

然后他猛地抡起胳膊，把那颗脑袋砸向他们。

“开枪！！”

“开枪啊！！别他妈愣着了！！”

剩下的人回过神来，子弹疯狂朝金夏倾泻过去。

可金夏在扔出脑袋的那一瞬间，人已经退回了掩体后面。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金夏也砍下了他们的脑袋！】

【可他已经杀到麻木了……眼睛都是空的……】

【不是杀到麻木，是他心中的悲痛已经到达了他所能承受的阈值……他崩溃了……】

【是的。一个人彻底崩溃后，就是他这样子，没有任何表情和情绪……想哭都哭不出来……】

【他越是这样，就越是心疼他。】

弹幕不多。

因为大部分人看见金夏这副陌生又可怕的样子，脑子里翻涌着太多太多心酸又无力的东西。

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了。

他杀过出卖同胞的李波，杀过欺负秦瑶的地痞流氓，杀过那两个退役特种兵和杀手，杀过那些抢地盘的毒贩。

可这次他面对的恶，与前面的不一样。

这次是一整个制毒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看见了战友被虐待而死，看见了他们死后的尸体都在被侮辱，看见了小孩子提着战友的脑袋来到他跟前邀赏，还说是亲手割下来的。

在那一刻，他或许就明白了。

有些恶，是天生的，是泯灭人性的。

他知道自己踏入了地狱。

他要做的，就是杀光这里的恶鬼。

所以，他提着人头走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空的。

那不是一个警察该有的眼睛。

也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眼睛。

那是已经被逼到没有任何退路的人，把心里所有的东西都倒空了，才能做出来的事。

他杀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想，杀完之后也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几天前在精神病院里做鬼脸的孩子，那个抱着秦浩宇尸体说要带他去看医生的傻子，那个被曹专家哄着把睡觉当游戏的孩子……

和眼前这个提着人头、在枪林弹雨里眼睛都不眨的人，是同一个人。

金夏这辈子，经历了太多特别痛的事。

可他从不说。

他从不说苦，不说累，不说疼。

只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一个人把这些东西咽下去。

咽得多了，胃就烂了。

烂到最后，他就不想活了。

那些血会一辈子留在他身上，洗不掉的……

指挥室内。

赵松年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这辈子都不应该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活着，其实真的很痛苦……”

但说完没几秒，

他又补充了一句：“但我们都不是为自己而活……”

这一刻，他再次想起了金夏曾经寄给他的那封信，也真正读懂了上面的内容。

【我长久沉沦于无边黑暗，日日与罪孽、血腥为伴，双手沾染无数罪恶，早已不配拥有光明，不配回归人间。

我在他们中间活了太久，久到有时照镜子，认不出镜子里那张脸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