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死在哪里,哪里就是坟,有碑没碑都一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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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的是那些普通群众的!”
“他怕开枪会误伤群众,哪怕这种机率很低,低得可怕!可他依然不会拿无辜群众的命去赌!”
“他只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赵枫的手指颤抖得更加厉害,声音已经沙哑。
“你爷爷明知自己不会游泳,却依然义无反顾地跳进河里!”
“他当时想的是谁的生活?”
“他想的是那两名孩子!”
“他知道,即使自己今天死在水里,也要保护好那两个孩子的生活!”
山谷里只剩下风声。
赵枫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通红。
金佑夏闭上眼。
睫毛在微微地颤。
然后他猛地睁开,声音撕破了嗓子:“那我就一定要走他们的路吗?!”
赵枫愣住了。
“上天对我已经很不公平了!”
金佑夏冲他吼着,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你说我的爷爷,我生出来就没有看见过他!”
“至于我的父亲,他在我五岁时就离开了!五岁啊!我从小就没有父亲!
"
他抬手指着自己脑袋里的那颗恶性肿瘤,手指颤抖得厉害。
“而现在……我妈也要失去她这个唯一的儿子了!”
“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等我死后,我的家族就没人了!绝种了!绝种了你知不知道!”
最后一句话,他不再嘶吼。
声音很轻。
眼眶也红了。
“你现在跟我谈家族荣誉?你觉得合适吗?”
风忽然停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像两座对峙的山。
赵枫的脸色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他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用鞋底碾碎。
然后继续冲金佑夏怒吼,声音像钟洪亮:
“大男儿生于天地间,死在哪里,哪里就是坟,有碑没碑都一样!”
“无后又怎样?绝种又怎样?”
他往前一步,逼视着金佑夏。
“我同样没有结婚,这辈子也不会再结了!”
“因为在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面前,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算得了什么!”
“一个民族若想伟大,总得有人站在前方!”
最后几个字砸出来的时候,赵枫的眼眶已经全红了。
他没有哭出来,但声音在抖,指节在抖,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随时会断。
金佑夏不说话了。
他就站在那儿,像一尊被凿穿的石头。
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一滴,两滴,连成线,打在衣襟上。
他没有抬手去擦。
就那么站着,任眼泪往下掉。
赵枫看着他,忽然也说不出话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金佑夏,肩膀微微塌下去,点了一根新的烟。
打火机响了三次才打着,火苗在风里来回晃。
两个男人站在山谷的风里。
一个在哭,一个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