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弑神之战（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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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蝼蚁也配挡路？”
源稚玄声音冰冷，一掌拍出。
这一掌不快，却带着万钧之力。
砰！
地元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宁磐只觉得胸口如遭山岳撞击，喉头一甜，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从高空直直坠落。
轰——！
他重重砸在地面之上，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宁磐！”
众人惊呼。
可源稚玄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击飞宁磐之后，他身形再闪。
下一刻，他出现在玄夙身侧。
“一朵烂花……”他嗤笑一声，一掌拍出，“我看你怎么生！”
玄夙脸色骤变，三生花挡在身前。
咔嚓——
三色花瓣寸寸碎裂。
玄夙闷哼一声，同样被一掌拍飞，重重砸在地面之上，又是一个深坑。
紧接着，枫夜宇、昊宸、谢与耳、王珩。
一人，一掌。
不过数息之间，六位化神巅峰的人皇，尽数被击落长空，狠狠砸入大地。
六个巨大的坑洞，在皇都之外的平原上排列开来，烟尘冲天。
每一位人皇，都身受重创。
高空之上，只剩宋昭雯一人。
她握着鎏金战矛，微微喘息。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颌滴落，战甲之上也多了好几道裂痕。
看着对面一步步走来的源稚玄，她的眼神却依旧坚定，没有半分退意。
“就剩你一个了，女娃娃。”
源稚玄提着幽罗剑，慢悠悠地走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别说，你这副模样，本使还真有点舍不得杀。”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邪力，朝着宋昭雯的下巴挑去：
“不如，你乖乖做本使的奴隶，伺候好本使，本使便饶了你们这群蝼蚁，如何？”
宋昭雯眼神一寒。
“找死！”
她手中战矛一振，昭仙绫全力催动，化作一道金虹，朝着源稚玄咽喉刺去。这一击，倾尽了她全身的灵力。
“不知好歹。”
源稚玄嗤笑一声，随手一抓。
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宋昭雯的手腕。
“松开！”
宋昭雯脸色骤变，奋力挣扎。可源稚玄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邪力顺着她的手腕蔓延，封禁着她的经脉，让她浑身酸软，连灵力都运转不畅。
“挣扎什么？”
源稚玄凑近了些，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能做本使的奴隶，是你的福气。区区下界蝼蚁，能伺候上界神使，这是多大的荣耀？”
宋昭雯只觉得一阵恶心。
她宁可死，也绝不受此折辱。
更何况……
她心中闪过那个少年的身影。
清辉宫的十三夜，他眉眼锋利，却待她温柔。他说，待他成长，必护她周全。
凌小友……
她咬紧牙关，丹田之中灵力开始疯狂躁动。
就算是自爆，也绝不能让此人玷污分毫。
源稚玄察觉到她灵力的异动，不屑一笑：
“自爆？你可以试试。你自爆了，本使就把你们这群蝼蚁尽数杀了，一个不留。”
宋昭雯浑身一僵。
是啊，她若是自爆了，百姓怎么办？
可难道……就这样受辱？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
嗡——
毫无征兆地，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杀戮之气，从下方山谷之中冲天而起！
赤红的血色光芒，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染红了半边天穹。
一股纯粹的、杀伐的、暴戾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片长空。
这股气息之中，没有半分邪祟，却带着比邪祟还要慑人的屠戮之意。仿佛有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战神，正在缓缓苏醒。
“嗯？”
源稚玄眉头一皱，转头望向那片山谷。
“什么东西？装神弄鬼。”
他不屑地嗤笑一声，抓着宋昭雯手腕的手却微微紧了紧。
那股杀戮气息，竟让他都隐隐感觉到一丝危险。
下一刻。
嗡——
以山谷为中心，一圈赤红色的领域结界轰然撑开，瞬间扩散至方圆数里。
领域之内，天地都被染成了浓重的血色。空气之中，仿佛都流淌着细碎的刀意，刮得人肌肤生疼。
戮极界！
宋昭雯浑身一震。
这……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紧接着，领域之中，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一道红发身影，身着赤血红袍，眉目锋利如刀，周身杀意凝成实质。他凌空踏步，每一步落下，领域之中的杀戮气息便浓重一分。那双眼睛，是纯粹的血色，不带半分感情，只有毁灭与屠戮。
而另一道身影，白衣染血，正是凌之一。
他身形一动，便来到宋昭雯身侧。
源稚玄只觉得眼前一花，抓着宋昭雯的手腕便被一股巨力震开。他连连后退几步，惊疑不定地望向来人。
凌之一伸手，稳稳接住了宋昭雯下坠的身形。
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宋昭雯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是他。
真的是他。
“昭雯，没事吧？”
凌之一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沉稳有力。
昭雯……
宋昭雯心头一颤。
他从未这样唤过她。
从前，他要么称她“陛下”，要么称“宋皇”。带着疏离，带着敬重。
可这一声“昭雯”，自然而然，仿佛唤过千百遍。
她压下心头的翻涌，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微颤：“我没事。你……你怎么……”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红发身影上，眼中满是惊疑。
“说来话长。”
凌之一扶她站稳，目光望向源稚玄，神色凝重，“你先离开这里，去大阵那边。这里交给我。”
“可是你……”
“放心。”凌之一看着她，眼神坚定，“我有分寸。”
宋昭雯看着他的眼睛，心中那股慌乱，竟奇迹般地平息了。
她点了点头：“你小心。”
说罢，她深深看了一眼那道红发背影，身形一晃，便朝着下方大阵掠去。
源稚玄看着宋昭雯离去，并未阻拦。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道红发身影之上。
“蝼蚁居然……有了新玩法？”源稚玄沉声开口:
“……垂死挣扎罢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红发男子的修为，赫然是化神中期巅峰。可那股纯粹的杀戮道韵，却让他都隐隐心悸。
红发男子没有说话。
血色的眼眸，漠然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他便是——戮神道身凌之一。
凌之一的第二道身，戮神诀修至极致的产物。
“装神弄鬼！”
源稚玄被那漠然的眼神看得心头火起，幽罗剑一振，“本使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他纵身而起，一剑朝着戮道身劈去。幽绿色的剑弧带着滔天邪力，撕裂长空。
戮道身依旧站在原地，血色眼眸微微一抬。
“戮极指。”
平淡的声音落下。
他伸出一指。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指芒，从指尖激射而出。
指芒细如发丝，却带着洞穿一切的锋锐。
铛——！
指芒精准点在幽罗剑的剑脊之上。
源稚玄只觉得手臂一麻，长剑险些脱手。他连连后退几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区区下界蝼蚁，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
下方山谷边缘，凌之一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他与戮道身心意相通。
他知道，光凭戮道身，杀不了源稚玄。
但至少……能拖住他。
他闭上眼睛，全力催动八极道藏休门，同时内视着后脑勺那三根微微发烫的金色发丝。
纯阳圣体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随着战斗的激荡，一点点苏醒。
而高空的戮极界中，戮道身与源稚玄，已然战作一团。
血色与幽绿不断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龙都的上空，都被这两股力量的对撞震得微微发颤。
阵眼之中，众人看着高空那道红发杀神般的身影，都惊呆了。
“那是……夫君？”
血雅失声低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是……”舞倾城眼神凝重，“夫君的气息怎么……何时修到了这般境地？”
宋昭雯落回阵中，看着高空的两道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凌之一不简单，可从未想过，他竟能以化神之躯，与神级强者战至如此地步。
“昭雯，神女塔可否借我一用？”凌之一的声音响起。
宋昭雯一愣，随即立刻回应：
“可以。要我怎么做？”
“将神女塔打入戮极界，我有用。”
“好。”
宋昭雯没有半分犹豫，抬手祭出神女塔。
寸许高的小塔化作一道乳白色流光，朝着高空的戮极界飞去。
而此时，高空的战斗，已渐渐白热化。
源稚玄久战不下，心中愈发烦躁。
他堂堂虚神境神使，竟然连一个蝼蚁都拿不下？
传出去，他还有何颜面见教主？
“该死！”
他怒骂一声，眉心的暗紫色光芒再度亮了几分。
潮音大人留下的力量，他本想留着关键时刻用。可如今，却被一个蝼蚁逼到如此地步。
“邪罗灭世！”
源稚玄一声暴喝，幽罗剑高高举起。
紫黑色的邪力疯狂汇聚，剑身上的符文尽数亮起。一道巨大的幽绿色剑柱，从剑身冲天而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朝着戮道身狠狠压下。
这一剑，是他目前所能打出的最强一击。
戮道身血色眼眸骤缩。
他张开双臂，领域之力尽数回收，凝聚于双拳。
“绝空(朱雀三式)。”
朱雀三式·绝空，配合戮神之力。
双拳之上，金红与血色交织。
轰——！
拳剑相撞。
恐怖的冲击波四散开来，戮极界剧烈波动，寸寸龟裂。
戮道身倒飞出去数丈，嘴角溢出一丝血液。
而源稚玄，也连连后退，胸口微微起伏。
他竟然……被逼退了？
可他没有停下。
他看着飞来的神女塔，眼神一凝。
就是现在。
他猛地站起身。
八极道藏——生门，开！
伤门，开！
杜门，开！
五层全开的气息，再度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身形一晃，便冲入了戮极界之中。
本尊与道身，并肩而立。
一白衣，一赤袍。
一沉稳，一杀伐。
两道目光，同时锁定了源稚玄。
源稚玄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忽然笑了，笑得残忍：“好，好得很。本使倒是小看了你。”
“不过……”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你以为，这就是全部了吗？”
凌之一与戮道身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浑天棍，与血色拳锋。
龙都的百姓，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望着高空。
残垣断壁之间，无数道目光汇聚。
那道白衣身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只有那紫黑色的邪力，与那金红色的纯阳之力，在不断对撞、升腾。
一场属于人与神的对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