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冲师（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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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云舟破开层层云海，稳稳落在天盟山门前的广场上。船身的龙纹与月纹还沾着北域的霜气，却在南域温润的风里渐渐暖了过来。舱门开启，凌之一率先迈步走出，玄色常服被风掀起衣角，龙纹暗绣若隐若现。他目光扫过熟悉的山门牌坊，扫过“天盟”两个苍劲大字，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这是他一手打下的基业，是他在南域的根。
月知许一身月白长裙紧随其后，清冷的目光落在连绵的五座山峰上，眸中闪过一丝惊叹。五峰呈拱卫之势，主峰巍峨居中，其余四峰错落分布，护山大阵的灵光若隐若现，透着厚重的底蕴。她久居北域玄女宗，见惯了玄月峰的清孤，却不想天盟竟有这般雄浑气象。
“凌兄！盟主！诸位夫人！”
毒自愁早已率着各峰长老在广场等候，见众人出来，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他如今已是化神初期修为，一身墨绿长袍衬得面容方正，代理盟主之位坐了些时日，行事越发沉稳。见了凌之一，眼中难掩喜色，又侧身看向毒夕云，语气更添几分亲切：“母亲，您可算回来了。”
毒必胜站在他身侧，也是一脸激动，对着毒夕云躬身：“祖母！孙儿见过祖母。”
“自愁，必胜。”毒夕云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能为凌兄分忧，是儿子的福气。”毒自愁连忙摆手，又侧身做出请的手势，“凌兄，诸位夫人，里面请。大殿内已备好了灵茶，咱们入内再叙。”
凌之一点头，携着月知许，与血雅、舞倾城并肩走在前面，其余众女紧随其后。数十道身影踏着石阶而上，衣袂翩跹，气度不凡，看得广场上的弟子们都暗暗侧目。
人群里窃窃私语，都说凌长老此番北域之行，竟带回这么多风姿卓绝的夫人。那位月白长裙的女子清冷出尘，气度竟不比舞盟主差；红衣女子凤目含威，自带主母气场；还有墨绿长裙的毒道宗师、白衣胜雪的舞盟主……一位位各有风华，看得弟子们心中暗叹，凌长老果然是天纵奇才，不仅修为高、手段强，连身边的女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天盟主殿极为开阔，九根盘龙玉柱撑起穹顶，地面铺着墨色玉石，光可鉴人。两侧分列着各峰长老的座椅，首位是盟主之位，下方另设客座。
众人分主次落座，舞倾城缓步走到主位坐下，一身白衣清冷出尘，自有一盟之主的气度。凌之一坐在她身侧，月知许、血雅、毒夕云等人依序坐在两侧。
“毒峰主，说说吧。这些日子，天盟诸事如何。”
舞倾城淡淡开口，声音清冽，响彻大殿。
“回盟主。”
毒自愁起身，对着上首躬身行礼，方才朗声汇报，“凌长老与诸位夫人北行这段时日，天盟诸事安稳。各峰弟子勤修，资源运转顺畅，更有三宗主动来投，愿举宗并入天盟。”
“哦？”
凌之一眉梢微挑。
“哪三宗？”
“回凌长老，乃是南域东侧的无鞘门、岚坞，还有兽场。”毒自愁一一禀明，“无鞘门擅长铸剑与剑道，门主玄冲子化神初期修为，因仰慕凌兄威名，愿举宗并入；百草谷擅长培育灵草、炼制丹药，谷主百草老人与毒峰素有往来，听闻凌兄行事光明，便愿携全谷归附；兽场擅长豢养灵宠、驭兽作战，庄主兽千山元婴后期大圆满，愿率全庄弟子并入天盟，共求发展。”
凌之一点点头，眼底闪过赞许。
无鞘门补刀峰之不足，岚坞壮药峰之根基，兽场拓兽峰之实力。三宗归附，天盟的实力何止涨了一成。
“除了三宗归附，咱们天盟的领地也往东南扩了三千里，新增十七座凡人城池，三十六处修士据点。”
毒自愁继续道，“各峰弟子总数较之前增了三成，元婴修士新增十七位，化神修士新增两位，皆是主动来投的散修。各类灵材、丹药、矿石储备也都翻了一番，足够支撑全盟修士三年修行之用。”
一席话说完，殿中众人都面露喜色。
月知许微微颔首，看向凌之一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她本以为天盟不过是一方南域势力，却不想在他离开的这段时日，竟还能稳步扩张，有此气象，可见天盟的根基早已扎稳。
幻无欢坐在下首，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她本是北域合欢宗宗主，见惯了宗门争斗，却不想凌之一打下的天盟，竟有如此欣欣向荣的气象。她忍不住凑到凌之一身边，压低声音娇声道：
“夫君，这天盟这么大的家业，那我这天盟女主人的身份，岂不是很威风？”
凌之一侧头，见她满眼狡黠，忍不住低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就你鬼点子多。”
两人小动作落在众人眼里，都忍不住低笑。
毒夕云看着儿子与孙儿，又看看殿中气象，心中也是欣慰。当年她困守毒魔宗，为毒素所扰，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毒魔宗能并入如此庞大的势力，儿子孙儿也能有这般前程。这一切，都是夫君给的。
“归附之事，安排得妥当。”
舞倾城淡淡开口，目光扫过殿中诸长老，“无鞘门并入刀峰；岚坞并入药峰；兽场并入兽峰。各峰资源互通，其他事宜由峰主定夺，待遇一视同仁，不可偏颇。”
“遵盟主令！”
殿中各峰长老齐声应道，声震殿宇。
凌之一暗自点头。舞倾城行事果然公允妥当，三宗归附，却不升反降，将其拆分入各峰，既壮大了各峰实力，又避免了新宗坐大，可谓一举两得。
“对了，盟主、凌长老。”
毒自愁又道，“还有一事，北域那边传来消息，说凌长老平定天舞宫，威震北域。咱们天盟也都跟着水涨船高，不少北域宗门都想来攀交情。”
凌之一应道：“北域事务繁杂，日后南北两域互通有无，还要劳你们多费心。”
“凌长老说的哪里话。”毒自愁连忙拱手，“能为凌长老分忧，是我们的福气。”
诸事禀报完毕，又商议了些南北资源互通、人员调度的细节，便散了朝。
凌之一起身，对月知许等人笑道：“走，带你们看看我当年在天盟的住处。”
幻无欢眼睛一亮，连忙跟上：“好呀好呀！我倒要看看，夫君当年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众人说说笑笑，往主峰后侧的寝殿走去。
沿途殿宇连绵，回廊曲折，灵草遍地，弟子们躬身行礼，秩序井然。月知许一路看着，心中对凌之一的认识又深了几分。她只知他修行天赋高，杀伐果断，却不想他治理宗门，也有这般手段。
寝殿坐落在主峰后侧的向阳处，独占一个小院，院中种着灵花异草，灵气氤氲。推开门进去，外堂开阔，内室雅致，陈设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用心。
只是当众人走进内寝时，都愣了一下。
内室正中央，摆着一张硕大无比的玉床。床身由暖玉雕琢而成，上面刻着龙凤呈祥的纹路，铺着雪白的兽皮褥子，锦被堆叠，大得足以同时容纳数十人，一眼望不到边。
“这……”月知许脸颊微微一红，看向凌之一：
“逆徒，你这床……”
“呃……”
凌之一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想着人多，住着方便，就让人特意打造的。”
“夫君这是早有预谋呀。”
幻无欢噗嗤一笑，凑到床边拍了拍床沿，“这么大的床，以后姐妹们都住这儿，都睡得下呢。”
魏书蕴站在后面，看着那张大床，心中也是一惊。她在明雀城时，也算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如此大的寝床。再看凌之一身边环肥燕瘦一众佳人，心中便了然。这位夫君，果然是天生的多情种，却也难得，对每个女子都这般上心。
“好了，别打趣夫君了。”
血雅笑着走出来：
“当年夫君在天盟时，我与霓儿妹妹几人都过来住，这床便是特意让人加宽加大的。如今姐妹们都来了，正好住得下。”
她说着，看向凌之一，眼底带着几分促狭：
“夫君这下子可美得不得了吧？”
“雅儿。”
凌之一无奈地笑，“就你会打趣我。”
小莲生被云霓抱着，见了大床，眼睛一亮，挣扎着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床边，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大床！莲生要在上面玩！”
“小心摔着。”
云霓连忙跟上，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众人说笑了一阵，便各自散开，或是参观院落，或是去旁殿歇息。一路舟车劳顿，也都有些乏了。
凌之一见月知许站在窗边望着院中的灵草，便走过去，轻声道：
“知许，一路累了吧？要不要先歇歇？”
“还好。”
月知许摇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轻声道，“我只是没想到，你在南域，竟打下了这般基业。”
“不过是些许微末基业。”
凌之一低笑，“比起知许守的玄女宗，算不得什么。”
月知许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带了几分娇意。
二人并肩站在窗边，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得不像话。
日头渐渐西斜，用过晚膳后，众人便各自安置。
毒夕云惦记儿子与孙儿，便跟夫君凌之一说了一声，要回毒峰看看。
“要不要我陪你去？”
凌之一问道。
“不用。”
毒夕云摇头，“我去去就回。你一路劳顿，早些歇息。”
她说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墨绿流光，向着毒峰方向飞去。
凌之一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又转头看了看院内早已歇息的众人，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他转身进了内寝，星灿灿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他坐在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便静静坐着等毒夕云回来。
毒峰位于天盟西南侧，漫山遍野都是毒草与灵药，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毒夕云落在毒峰入口，守山弟子远远望见，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太上长老！”
“免礼。”
毒夕云微微颔首，缓步向峰内走去。
沿途遇到的弟子，无不激动行礼。毒魔宗并入天盟后，弟子们日子好过了不知多少，修炼资源足了，功法也多了，谁不感念这位太上长老的恩德。
毒夕云一路颔首，走到峰内深处的院落。这里是毒自愁与毒必胜的居所，院中点着灯，窗纸上印着两道身影。
“母亲？”
毒自愁听到院外动静，连忙开门，见是毒夕云，又惊又喜：
“母亲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毒夕云挑眉，迈步走进院中。
“哪能呢！儿子巴不得母亲天天来呢。”
毒自愁连忙跟上，又冲屋里喊：
“必胜，快出来，你祖母来了！”
毒必胜连忙从屋里出来，见了毒夕云，连忙躬身行礼：
“孙儿见过祖母。祖母一路辛苦。”
“都起来吧。”
毒夕云走进屋中，在主位坐下，打量着父子二人，见毒自愁气息沉稳，已是化神初期，毒必胜也到了元婴后期，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不错，你们二人的修为，都有精进。”
“都是托母亲的福，托凌兄的福。”
毒自愁笑了笑，给毒夕云倒了杯灵茶：
“要不是母亲当年与凌兄结为道侣，咱们毒魔宗哪有今日的光景。儿子这个代理盟主，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他说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说起来，儿子当初还怕自己做不好这个代理盟主。毕竟……毕竟我修为一般，资历也浅，全靠母亲的面子，大家才服我。”
“傻孩子。
”毒夕云轻笑，“你当这个代理盟主，靠的不是我的面子，是你自己的本事。这些日子天盟井井有条，三宗归附，领地扩张，都是你的功劳。夫君信得过你，才会让你坐这个位置。”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自愁，你要记住。身为上位者，靠的从来不是长辈的余荫，是自己的能力与品性。你做事公允，行事稳当，大家才会服你。不必妄自菲薄，你担得起这个位置。”
毒自愁闻言，心中一暖，重重点头：“儿子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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