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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桂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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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怨似火,燃尽时只剩灰烬;人心如田,耕耘处自有新生。世间所有的兵戈相向,说到底都是心头的不甘在作祟;所有的权柄更迭,说到底都是为了更好的前路。

入夜的玄月峰浸在溶溶月色里,山风卷着桂香穿过清辉殿的窗棂,吹得案上的道经书页轻轻翻动。月知许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一身素白常服被月色镀上一层银边,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褪去了白日里执掌宗门的威严,只剩几分慵懒的柔和。

凌之一站在她身后,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轻轻洒在她发顶,带着纯阳圣体特有的暖意。

“宗门事都料理完了?”

月知许微微侧头,声音软乎乎的,没了平日的清冷,倒带了几分刚睡醒似的慵懒。 “都妥了。”凌之一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

“昊云子和弭苍在盯着后续整编,出不了乱子。”

月知许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搭在他环在腰间的手背上,指尖微凉。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今日你当众灭了舞宇宙,又收了天舞宫的残部,北域算是彻底一统了。往后,玄女宗再没人敢来捋虎须。”

“一统北域是好事,可也有一桩难处。”

凌之一轻叹一声,下巴抵在她肩窝:

“老师也知道,我如今是龙国人皇,国中诸事繁杂,不可能长期驻守北域。玄女宗这边,总要有个主事的宗主才是。”

月知许闻言,微微转过身,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怎么,你这是打算把这宗门担子,又甩回我身上?”

“哪能啊。”

凌之一低笑,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我哪舍得让老师再操劳。我是想着,这宗主之位,传给旁人便是。”

月知许眉梢微挑,有些意外:“传给旁人?” 她本以为凌之一会暂代宗主之位,或是交给昊云子、弭苍这两位化神期的长老暂代。毕竟宗门传承乃是大事,向来都是修为最高、辈分最高者居之。昊云子化神中期修为,又是老牌宗门的老祖,论资历论修为,都算得上是合适人选。

“嗯,我心里有人选了。”凌之一点点头,目光认真,“我想把宗主之位,传给林澈。”

“林澈?”

月知许着实愣了一下,秀眉微蹙,“林澈不过元婴后期修为,论辈分、论修为,都远不及昊云子二位长老。你……怎么会想着传给他?”

在她的认知里,宗门宗主便是一面旗帜,修为越高,越能镇住场面。林澈固然天赋不俗,性情也坦荡可靠,可终究修为尚浅,资历太浅,压不住阵脚怎么办?

“老师你想啊。”

凌之一缓缓道,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昊云子二位长老,修为是够,资历也深,可他们终究是万法阁投诚过来的。玄女宗的根本,终究是咱们自己的弟子。交给自家培养出来的人,才最稳妥。”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再者,宗门之主,从来不是修为最高者居之。要看的是心性,是担当,是能不能领着宗门往好路上走。林澈这人性子坦荡,重情义,有担当,虽偶尔跳脱些,可大事上从不糊涂。他是我兄弟,由他来接掌,比交给任何人都合适。”

“至于修为……”

凌之一笑了笑,“有我在,有老师在,还怕他修为跟不上?多给些资源倾斜,多指点他修行,突破化神不过是时间问题。”

月知许静静听着,眼底的诧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了然与赞许。她本就是通透之人,只是被“宗主必是修为最高者”的固有观念框住了,此刻被凌之一点透,瞬间便想通了。 是啊,宗门传承,传的是道统,是基业,不是比谁的拳头硬。心正,路正,比什么都重要。

“你说得是。”

月知许微微颔首,唇角勾起笑意:

“我倒是没想这么深。还是你想得周全。” “那老师是同意了?”

凌之一低头,凑到她面前,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你都盘算好了,我同意不同意,还能有差?”

月知许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娇嗔。她顿了顿,轻声道:

“林澈是个好孩子,交给他,放心。”

“能者居之,从来不论辈分与修为深浅。”凌之一低声在她耳边道,“比起守着宗主的虚名,我更想守着老师。”

月知许耳尖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心底却软得一塌糊涂。她守了数年的宗门规矩,从来都觉得权柄便是责任,是身份的象征。可此刻被少年拥在怀里,听着他不算动听却无比真诚的话,才忽然觉得,那些规矩、那些身份,其实都没那么重要。有他在,比什么都好。

“就你会说。”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都依你。明日大会上,我便当众宣布此事。”

“辛苦老师了。”

凌之一收紧手臂,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月色透过窗棂洒进来,将二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山风轻轻,桂香缕缕,殿内安静而温暖。 凌之一低头看着怀中人安稳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从前他仰望她,是弟子仰望师尊,隔着天堑般的师徒名分。如今他拥着她,是爱人抱着挚爱,跨过了世俗的眼光与规矩。

“师徒名分是世人画的框,真心相悦是跨框的桥。”

他在心里默念着,低头在她额间又印下一个吻,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个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一夜安睡,月色温柔。

同一轮月色下,山另一侧的客院厢房里,却是另一番心思。

舞星辞半靠在床头,下半身盖着锦被,脸色还有些苍白。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裆部,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压了下去。 自从被舞倾城一脚废了小鸟鸟,他便成了天舞宫的笑柄。虽然后来寻遍奇珍异宝,花了大价钱安了义肢,可终究是假的,中看不中用。每每想到此事,他都对凌之一和舞倾城恨得牙痒痒。可今日阵前一见,他才知道,人家根本没把他这点恩怨放在眼里。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端着药碗走了进来。月华落在她鬓边,衬得魏书蕴眉眼温柔,一身烟紫长裙衬得身姿丰腴,走起路来裙摆轻晃,带着淡淡的药香。

“星辞,该喝药了。”

魏书蕴走到床边,将药碗递过来,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娘!”

舞星辞立刻收起眼底的阴鸷,换上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伸手去接药碗,却故意没接住,指尖“不小心”擦过魏书蕴的手背,触感温软细腻,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哎呀,儿子手滑了。”

他故作委屈地抬头,看着魏书蕴:

“娘,你喂我好不好?我这手……还有些使不上劲。”

魏书蕴皱了皱眉,看着儿子苍白的脸,终究还是软了心肠。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自小宠到大的孩子,纵然有万般不是,终究是心疼的。 她叹了口气,坐在床边,舀了一勺汤药,轻轻吹凉了,递到舞星辞嘴边:

“多大的人了,还要喂。喝吧。”

舞星辞心中暗喜,乖乖张口喝下药。目光却顺着魏书蕴的领口往下瞟——她微微俯身喂药,领口松松的,露出精致的锁骨与一小片丰盈的雪白,肌肤细腻,在月色下泛着柔光。 他的呼吸一下子就粗重了几分。自己的母亲,竟生得这般好看。从前只觉得母亲温婉端庄,是天舞宫的主母,威严得很。如今再看,褪去了主母的威严,添了几分憔悴的柔媚,反倒更勾人。尤其是这身段,丰腴有致,比起那些年轻小姑娘,多了太多成熟的韵味。

“娘”

舞星辞喝完药,任由魏书蕴给他擦了擦嘴角,故意声音软乎乎的:

“我这伤,什么时候才能好全啊?”

“快了。”

魏书蕴放下药碗,轻声道,“再静养月余,便能大好了。你也别总想着打打杀杀的,安心养伤。”

她说着,便想起了舞宇宙的刚愎自用,想起了天舞宫的穷兵黩武,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爹就是太好胜,才落得今日的下场。你呀,往后可别学他。”

舞星辞哪听得进去这些,心思全在眼前人身上。他装作乖巧地点点头,又状似无意地问:“娘,咱们如今都投了玄女宗,以后……咱们要长住吗?”

“怎么会。”

魏书蕴摇摇头,没察觉儿子眼底的龌龊,轻声道,“你凌兄……哦,少主,他是龙国的人皇。此番回来就是为了处理天舞宫的事,等事情料理妥当了,我们便回龙国。我在宫里,是有封号的。”

“封号?”

舞星辞心头一动,连忙追问:

“娘,什么封号?”

魏书蕴脸颊微微一红,别过脸去,声音轻了几分:

“毓宁贵妃。在龙国后宫,地位仅次于皇后。”

她本不想和儿子说这些,可终究是自己的孩子,往后到了龙国,也得让他知道身份。说起来也有些羞赧,当初在明雀城别院主动‘招惹’凌之一,本是为了魏家寻条出路,也是真心倾慕这人。如今不仅得了名分,还得了他真心相待,每每想起,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贵妃?!”

舞星辞猛地睁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他只知道母亲跟了凌之一,却从没想过,竟然是龙国的贵妃!龙国啊!那可是如今中域第一强国,疆域辽阔,国力强盛。母亲贵为贵妃,那自己……岂不是皇亲国戚?

巨大的惊喜砸下来,砸得他脑子都有些发懵。随即,一个更加大胆、更加龌龊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母亲是龙国贵妃,尊贵无比。那自己若是能哄得母亲欢心,跟她有了首尾……那以后在龙国,岂不是横着走?再说,母亲这般模样,这般身段,滋味肯定极好。 他心里阴暗地想着。

舞星辞的呼吸愈发粗重,目光黏在魏书蕴的脖颈、肩头,一路往下,藏在被子下的手都攥紧了。不急,他告诉自己。日子还长着呢。等回了龙国,有的是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自己是她儿子,天天在她身边晃悠,还怕拿不下她? 等把母亲哄到手,再借着贵妃儿子的身份,在龙国捞个一官半职,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星辞?星辞?”

魏书蕴见他眼神发直,半天不说话,不由得唤了两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

舞星辞猛地回过神,连忙收起眼底的龌龊,换上一副笑脸:

“娘,我没事,就是……就是听到能去龙国,太高兴了。”

“傻孩子。”

魏书蕴没多想,只当他是孩子心性,笑着摇了摇头:

“好了,药也喝了,你好生歇息。我先回去了,明日还有不少事要忙。”

她说着,便起身收拾了药碗,转身出了房门。

舞星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看着裙摆摇曳间勾勒出的腰臀曲线,舔了舔嘴唇,眼底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

“娘……”他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你等着,迟早……你是我的。”

窗外月色正好,却照不进人心底的阴暗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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