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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守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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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也卡在七级巅峰快十年了,幻灵始终跨不出凝灵期,太懂这种“灵力涨、境界不动”的滋味。

“正常,这是规则,真要是靠几枚印记就能跨过去,那第一道天堑也不值钱了,萤渊满月还有三个月,好好准备吧。

月华反噬很厉害,别硬撑。”

“我知道。”张秦点头。

之前三次冲击失败,经脉反噬的疼还刻在骨子里,他不会掉以轻心。

“所以五芒星法阵的核心就是平衡。五枚印记互相制约,互相支撑,任何一个节点出问题,其他四个会自动补位。

这套体系的冗余度,比学府的任何防御法阵都高。”

“对。但这也是问题,如果五枚印记全部失效,整个封印网络会在极短时间内崩溃,初契者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这五枚印记上。”

“所以他们需要守界者。”秦导师直起身,语气沉了几分,“守界者的使命不是加固封印,是守护五枚印记。

印记不灭,封印不破。你父亲的笔记里写‘守界者血脉代代相传’,不是传封印术式,是传守护印记的责任。”

张秦沉默了一会儿。

“我父亲可能猜到了,他在笔记里写‘守界者血脉代代相传,总有尽头’,尽头不是死亡,是五印齐聚。五印齐聚之后,守界者的使命就完成了,剩下的交给初契血脉。”

秦导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训练场走去。

傍晚,张秦去了趟东市。

老陈的杂货铺里亮着灵石灯,昏黄的光从门窗透出来。

影牙靠在柜台边削伴生木,短刀在指尖灵活地转动,木屑簌簌落下。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了张秦一眼,又低头继续削木头。

“穆痕在后院,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没进过屋。老陈给他送了碗面,他吃了,碗放在石墩旁边,人还是坐着。”

张秦穿过柜台旁边的窄门,走进后院。

穆痕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墩上,兜帽已经摘了,露出那张被海风侵蚀了六十年的苍老面孔。

他闭着眼,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那道极淡的幽蓝色灵纹,在他掌心中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清了,只剩一圈若有若无的光晕,在暮色中微微明灭。

他听到了脚步声,却没有睁眼。

“坐。”他说。

张秦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

暗影小狐从他左肩上跳下来,蹲在穆痕脚边,竖瞳望着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它在他身上感应到了极其微弱的初契血脉气息,不是完整的血脉,只是一缕印记,和柳明远在寒渊分院法阵中留下的灵力残留同源。

“你身上的初契血脉印记,是慕家家主种下的。”张秦说。

“六十年前。”穆痕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极淡的灵纹,声音平静,“他说这缕印记只能维持六十年。

六十年后,如果初契血脉觉醒者还没来,印记就会消散。

到时候高塔的控制中枢会失去感应,封印网络的运转状态将无法远程监看。

昨天,印记开始暗淡了,六十年,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所以你等了我六十年,等到了。”

“等到了。”

穆痕放下双手,抬起头,望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慕家家主说,初契血脉觉醒者来了之后,我的使命就完成了。

印记消散与否,都不重要了。”

“你打算回天璇宗吗?”

穆痕沉默了很久。

“六十年前我离开天璇宗的时候,二十岁,同门师兄弟几十人,师父姓周,是慕家旁支的长老,对我很好。

六十年后回去,那些人还在不在,我不知道。

师父还在不在,我也不知道。慕云是慕家家主的孙子。

他祖父去世之前,还在念叨我的名字。他说‘穆痕还在东海守塔,等初契血脉觉醒者,你们谁都不能去打扰他。’”

“慕云在信里说,慕家会认你。”

“认不认的,不重要了。”

穆痕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骨头发出轻微的脆响,“我在岛上站了六十年,已经站够了,接下来想去哪就去哪,不用再等了。”

张秦看着他,没有说话。

穆痕转过身,看着张秦。

“你见过慕云?”

“没有,只通过信。”

“慕家的人,眼睛都很毒,你去了天璇宗,他一眼就能看出你身上流着初契者的血,但他不会害你。慕家家主临终前说过一句话,‘守界者血脉代代相传,初契血脉终有一日觉醒。觉醒之日,便是天璇宗归位之时。’”

“归位?”

“回到初契者建立宗门时的初心。”

穆痕闭上了眼睛,声音很轻,“守护封印,不问世事,不管大陆上的权力纷争,不管各大家族之间的明争暗斗。只守着初契者留下的东西,等该来的人。”

夜色渐深,院子里只有灵石灯昏黄的光,和头顶稀疏的星辰。

穆痕坐在石墩上没有动,张秦也没有走。

暗影小狐趴在张秦脚边,尾巴上的幽蓝火穗在夜色中轻轻摇曳。

雷纹小蝠倒挂在院墙的横梁上,翼膜收拢,新蜕换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石甲幼龟从灵海中探出头,趴在石墩旁边的地上,土黄色灵纹在地面上缓缓明灭。

老陈从铺子里端了两碗热茶出来,放在石墩旁边的矮桌上,没有说话,转身回去了。

张秦端起一碗,喝了一口。

茶很烫,草药味在舌尖化开后有一丝甘甜。

穆痕端起另一碗,捧在手心里,没有喝。

他只是让茶水的温度透过碗壁,传到掌心那道快要熄灭的灵纹上。

“六十年。”他低声说,“第一次喝到不是自己煮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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