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临时盟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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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外芦秆摇晃的声响越来越密，杂乱的脚步声碾过湿软泥地，朝着窑洞快速收拢。侦缉队的人已经摸到窑沟外围，片刻之后，就能排查到这处半塌的砖瓦窑。
陈箭拇指抵在手枪击锤外侧，目光死死锁着窑口那道砖瓦缝隙。身旁林砚微微压低身形，短驳壳横在身前，枪口斜对着窑门，指节扣紧扳机，随时准备开火。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外面只有你一人？”陈箭抬高声音，隔着砖瓦堆传出去，“若是埋伏，我们一旦踏出窑洞，立刻陷入交叉火力，根本没有闪避空间。”
窑外女子的声音短暂停顿，随即传来一声闷响。是手枪落地，砸进软泥里，闷沉而清晰。
“我的枪放在脚边。”女子语调依旧平稳，裹挟风吹芦叶的沙沙声响，“你可以探头看一眼。我不带武器，只身站在芦丛空地上。倘若我布下伏兵，根本没必要主动交出配枪。”
陈箭微微眯眼，缓慢挪到砖缝旁，极小心地向外窥探。
残窑外十余步，芦丛留出一小块空地。持有铜玉兰徽章的女子立在空地中央，双手抬至肩侧以示无威胁，一把黑柄手枪静静搁在脚前黄泥之中。四周芦秆起伏晃动，看不到其余潜藏人影。
“侦缉队离得太近，没时间慢慢试探。”女子轻声开口，目光穿透缝隙，遥遥对上窑内陈箭的视线，“他们一旦封死窑口，三方谁都讨不到好处。侦缉队要抓你、夺取密档；我要救出名单上的同志；而你们要活着把情报送出这片区域。眼下，我们的目标只是暂时不冲突。”
林砚侧过头，嘴唇几乎不动，用气音贴在陈箭耳畔低语：“当心苦肉计。主动弃枪，也有可能是博取信任的圈套。”
陈箭微微颔首，没有出声。风险他心知肚明，但眼下局面没有更好选择。窑洞空间狭小，一旦被彻底包围，退无可退。侦缉队人数占优、弹药充足，死守此处只会坐以待毙。
“把合作方式说清楚。”陈箭开口，声音沉稳，“我们配合你掩护，让你转移名单上的人。你帮我们撕开突围通道，交出内奸证据。还要定下时限。只要逃出芦滩，盟约即刻作废，你我依旧分属两方。”
“可以。”女子干脆应声，“盟约只维持到离开这片芦滩。踏出芦荡边界，合作终止。我不会强行抢夺密档，但你必须把名单里属于我们组织的人员信息交付给我。内奸的完整证据，等我们彻底脱离搜捕圈之后再交付。”
远处传来侦缉队员的喝喊，距离越来越近。
“散开！分成两组，包围窑洞！不要留缺口！” “小心里面有枪，别贸然冲进去！” “捡干草，准备火把，往窑里熏烟！”
陈箭心头一沉。对方打算用火攻。窑内密闭，浓烟一旦灌进来，就算躲过枪弹，也会被烟雾困住窒息。
“没时间继续拉扯谈判。”女子语速加快，“侦缉队准备点火。我来吸引主力，往东侧沼泽方向引。你们趁乱从窑后壁那条废弃排水暗洞撤离，暗洞直通北边荒田。洞口藏在墙角麦草堆底下。”
陈箭转头望向窑洞深处，那堆干枯麦草先前只当作普通杂物，没想到底下藏着逃生通道。
“暗洞多长？”陈箭低声询问。
“二十丈左右，不算长。”女子答道，“洞道低矮，只能匍匐爬行。洞内散落碎瓦，小心划破裹密档的油布。我拖住他们一刻钟，一刻钟之后，不会再继续牵制追兵。”
陈箭看向林砚，二人短暂对视，眼神交换判断。
“好。”陈箭沉声应允，“临时盟约生效，一刻钟时限。”
“记住。”女子声音压低，“若是你们泄露我的动向，盟约立刻破裂。”
话音落下，女子弯腰拾起地上手枪，侧身隐入芦丛。片刻之后，芦丛另一侧响起枪声。
砰！砰！
两枪朝着侦缉队包抄的方向射出。
“在那边！人往东边沼泽跑了！不是窑口！”
侦缉队的喊声骤然转向。原本朝着窑洞收拢的脚步，大半朝着东侧沼泽追过去。没人继续准备火把，侦缉小队主力被枪声成功引走。
“行动！”陈箭低声下令。
林砚立刻冲到窑洞深处，伸手扒开厚厚的干枯麦草。麦草掀开，露出黑黝黝的低矮洞口，潮湿泥土混着朽木的霉味扑面而来。
“我在前头爬，你跟在身后。”林砚压低身子，短驳壳咬在嘴里，手脚撑住洞壁，率先钻进暗洞。
陈箭紧随其后弯腰入洞，匍匐贴在冰冷的洞底。身体下压，肋下旧伤狠狠受到挤压，闷痛一阵阵往上翻涌；小臂新伤口被布料拉扯，纱布下慢慢渗出血迹。他把用油布裹紧的密档牢牢护在胸口，双手撑在布满碎瓦的洞底，缓慢向前挪动。
暗洞之内漆黑无光，唯有前方林砚移动带起微弱动静。洞道狭窄，肩膀几乎蹭住两侧土墙，锋利瓦片不停刮擦外衣。尘土悬浮在空气里，呛入鼻腔，只能小口轻缓呼吸，不敢大声喘气。洞底碎石棱角扎进掌心，每往前挪一寸，都要忍受皮肉的刺痛。
洞外枪声、喊叫声此起彼伏，女子正与侦缉队缠斗，死死拖住追兵。
“加快速度，时限不多。”陈箭压低声音，话音在封闭洞道里轻轻回荡。
两人在黑暗里匍匐向前，掌心被碎石硌得发麻。几分钟之后，前方缝隙透出一缕淡淡的天光。
“快到出口。”林砚的声音从前边传来。
她爬出洞口，落在荒田土坎下方，迅速翻身伏地警戒四周，确认近处没有特务，抬手示意陈箭出来。
陈箭从暗洞爬出，撑着泥土缓缓站起，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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