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滩头交火（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砚，停手！别靠近舢板！”枪声嘈杂，陈箭尽量抬高音量呼喊，“退回芦苇！”
浅沟里的林砚立刻停下动作，抬眼望向河面驶来的特务船，眉头紧锁。船只近在眼前，可侦缉队横插一脚，夺船的路已经断了。
守船的寒鸦手下此刻心神大乱，一边朝河面开枪，一边警惕芦苇方向，注意力被拆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女声从土棚后方穿透硝烟，清晰传到乱石堆。
“陈箭，不用继续躲。”
陈箭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声音，他记得。隧洞之中，那枚铜玉兰徽章的持有者，寒鸦组织的核心故人。她竟然亲自守在这里。
女子缓步从土棚阴影走出，深色短衫，腰间配枪，脸上没有过多情绪。她没有举枪，目光穿过纷飞硝烟，稳稳锁定乱石堆后的陈箭。
“你拼死拿到密档，一路突围，奔到这个渡口，以为可以走水路脱身。可惜，这条路，我早就封死。”
陈箭稳住呼吸，手枪对准对方，没有贸然扣扳机：“你一路跟着我，隧洞、窑场、芦滩。你到底想要什么？”
“密档。”女子语气平静，“还有你手里那份残信。东西交给我，我命令手下停火，放林砚安全离开。只留你我二人谈。”
“凭什么信你。”陈箭冷声道。
“我没必要骗你。”女子微微抬下巴，目光扫过河面激战的侦缉船，“侦缉队抓到你，目标是活捉拿密档向上邀功。密档会被送进城总部，所有线索都会被彻底掩埋。交给我，我们可以一起掀开背后那张网。”
话音未落，河面特务船猛地加速，朝着滩头逼近。甲板上特务抬手，扔出一枚土制手雷，弧线划过半空，落在土棚墙根。
轰隆！
火光炸开，泥土碎块冲天而起，土棚一侧墙体轰然坍塌。寒鸦几名手下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惨叫声响起。
战局瞬间崩坏。
寒鸦这边出现伤员，阵型溃散。侦缉队借着爆炸掩护，准备登岸。
女子侧头扫一眼身后溃败的手下，再看向陈箭，语调依旧平稳：“没时间耗下去。陈箭，做选择。要么把东西交给我，要么我们所有人都被侦缉队合围。”
陈箭余光看见，左侧浅沟里林砚已经缓缓后撤，准备退回芦苇深处。他快速权衡，对方提议真假难辨。侦缉队马上登岸，一旦被包围，他和林砚很难全身而退。
短短迟疑之间，一名受伤寒鸦手下从废墟爬起，疯狂朝着乱石堆开枪。
子弹擦过青石边缘，碎石飞溅，一块锋利石片划破陈箭小臂，一道新鲜裂口瞬间出现，温热鲜血顺着手臂淌下，滴落在泥土。
小臂是尖锐割裂疼，和肋下那种内伤闷痛完全不同。陈箭强忍刺痛，抬手还击，一枪命中那人肩头，对方重重摔倒在地。
河面特务已经跳下小船，踩着浅滩上岸，散兵线朝着土棚稳步推进。
“他们上岸了！”林砚的声音从芦苇丛传来，“必须立刻撤离，再不走，彻底封死！”
女子身后只剩下两名尚能作战的手下，寒鸦这边撑不了多久。她盯着陈箭，开口：“我的承诺不变。机会只有一次。”
陈箭盯着她双眼，分辨话语里的虚实。旧识、铜玉兰徽章、寒鸦组织，还有密档背后尘封多年的秘密。无数线索，在滩头硝烟里缠绕交织。
侦缉队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软泥上杂乱急促。
陈箭缓缓开口：“密档不能现在交给你。想谈，就先帮我们挡住侦缉队，让出一条退回芦滩的通道。等离开这片滩头，我们再谈密档。”
女子淡淡一笑：“可以。”
她抬手打出一个手势。剩余两名寒鸦手下调转枪口，不再对准乱石堆，转而朝着登陆的特务开火。
枪声再度爆发，寒鸦的火力短暂拖住侦缉队推进脚步。
“只有三分钟窗口。”女子扬声，“三分钟之后，我不会再拦他们。”
陈箭立刻转头朝着芦苇方向大喊：“林砚，撤！往芦滩深处，向西！”
林砚应声，迅速隐入茂密芦苇。
陈箭借着寒鸦的火力掩护，弯腰从乱石堆起身，压低身形横向奔跑，冲进芦苇丛。子弹在四周呼啸，泥土不断炸开。剧烈跑动拉扯肋下旧伤，闷痛一阵阵翻涌，眼前短暂发黑。
他咬紧牙关，脚步不停钻进芦海。枯黄芦秆遮挡视线，风声掩盖脚步声。
身后滩头，多方交火持续不断，枪声、爆炸轰鸣、嘶吼声交织在一起，留在回水湾滩头。
女子站在残破土棚边，静静望着陈箭消失在茫茫芦荡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腰间铜玉兰徽章。
身旁一名手下低声询问：“组长，真放他们走？密档还在他身上。”
“放他走。”女子目光沉下去，轻声开口，“陈箭是解开整件事的钥匙。硬抢，只会逼他毁掉密档。跟着他，才能挖出密档背后所有藏起来的人。”
“侦缉队那边？”
“让他们继续缠斗。”女子语气平淡，“鹬蚌相争，我们静观其变。通知其余人手，悄悄跟进芦滩，不要惊动陈箭，远远尾随。”
芦苇深处。
陈箭追上林砚，两人埋身在浓密芦秆之间，放慢脚步向西穿行。身后滩头枪声渐渐遥远，却没有停息。
林砚侧头看见陈箭小臂伤口，迅速掏出布条给他包扎：“她的话，可信吗？”
陈箭一边赶路一边思索，眉头紧锁。
“很难判断。她需要密档，暂时不会取我们性命，但寒鸦本身立场依旧不明。眼下最大的危机不是她，是侦缉队。一部分特务留在滩头缠斗，剩下的一定会分小队进芦滩搜捕。”
风掠过芦海，层层起伏，一眼望不到尽头。这片茫茫芦滩看似适合藏身，实则是巨大牢笼。一旦侦缉队拉开大网搜捕，两人撑不了多久。
陈箭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压低声音：“不能继续往西深入芦荡，里面是死沼泽，进去无路可退。找岔路，往北边旧窑沟走。那里有废弃窑洞，可以暂时休整、处理伤口，重新规划路线。”
林砚点头，正要动身，耳朵骤然一动。
“有人跟上来了。不止一队。”
芦荡深处，断断续续传来芦秆被踩断的声响，从不止一个方向靠近。脚步声深浅不一，有的踩进泥水里，有的直接碾断芦茎。
侦缉队搜捕小队，已经进入芦苇滩。
陈箭按住腰间手枪，目光扫向四周无边无际的芦苇。
滩头交火暂时落幕，真正的围猎，才刚刚在这片辽阔芦海之中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