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骰子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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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鬼市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那个报信人似乎确实为他们扫清了一些障碍，亦或是这藏污纳垢之地自有其运行的规则，无人关心两个浑身恶臭的“路人”的去向。从一处堆满破渔网的隐蔽出口钻出，潮湿而略带咸腥的夜风扑面而来，眼前是旺角错综复杂、灯火阑珊的街巷。

与城寨核心区域那令人窒息的压抑不同，这里的灯火更密集，人声更鼎沸，带着一种畸形的、病态的活力。霓虹招牌闪烁着暧昧的光，妓院、烟馆、赌档、当铺鳞次栉比，各色人等穿梭其间，喧嚣中透着一股末日般的狂欢气息。

陈箭将破毡布裹紧，遮盖住大半面容和身上显眼的伤口与毒痕，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铁牛紧随其后，如同最忠实的影子，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身影。两人沿着建筑投下的阴影，快速移动，根据铁牛打听来的方向和记忆中的城寨地图，向着“荣记棋牌馆”摸去。

体内的“牵机”之毒，如同一个冷酷的计时沙漏。寒意已经蔓延至心脉附近，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又沉又痛，带着一种濒死的窒息感。左臂完全失去了知觉，青黑之色甚至开始向脖颈处隐隐蔓延。陈箭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剧烈摇摆，他只能依靠强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迈动如同灌铅的双腿，将每一次呼吸都当作最后一次。

“荣记棋牌馆”的招牌很快出现在视野尽头，那是一家门面不算大、但看起来生意颇为兴隆的赌档，喧闹的麻将声和吆喝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两人没有靠近正门，而是迅速拐进了旁边一条更加狭窄、昏暗的后巷。

巷子深处，与茶楼老板描述的一致，果然聚集着一群人。一盏昏黄的电灯泡孤零零地挂在斑驳的墙壁上，照亮了下方一个简陋的木质骰子台。七八个穿着短褂、神色各异的汉子围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庄家手中摇晃的骰盅，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汗臭和一种赌徒特有的、混合了贪婪与紧张的气息。

“买定离手！开——”

“妈的！又是小！”

“哈哈哈，通吃！”

喧嚣声中，陈箭的目光如同猎鹰，迅速锁定了目标。在人群外围，靠墙蹲着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件油光发亮的旧西装，没打领带，头发乱如草窝，眼眶深陷，嘴角叼着半截烟屁股，正眯着眼，贪婪地看着赌局，时不时抓起腰间挂着的锡制酒壶灌上一口。正是茶楼老板描述的“烂命华”！

然而，陈箭的心却沉了下去。在巷口阴影里，或站或蹲，分散着四五个膀大腰圆、腰间鼓鼓囊囊的汉子。他们的目光并不在赌局上，而是不时扫视着巷口和“烂命华”的方向，眼神凶狠，带着毫不掩饰的监视意味——是“和胜堂”的人！

果然被盯死了！

“大哥，怎么办？”铁牛也发现了情况，压低声音，肌肉瞬间绷紧，手已经摸向了后腰别着的砍刀。

硬闯过去，立刻就会陷入围攻。以他们两人现在的状态，无疑是送死。

陈箭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大脑飞速运转。他必须创造一个与“烂命华”单独接触的机会，哪怕只有几秒钟！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赌局，一个念头闪过。

“铁牛……你身上……还有多少钱？”陈箭声音嘶哑地问。

铁牛愣了一下，连忙在怀里摸索，掏出了几张皱巴巴、被污水浸湿的港币，数了数：“就……就这二十几块了……”

“够了……”陈箭接过钱，又将自己身上最后几张港币凑在一起，塞给铁牛，低声吩咐了几句。

铁牛听完，虽然眼中带着疑惑，但还是重重点头：“俺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急于翻本的赌徒，然后低着头，快步走向了那个骰子局。

陈箭则屏住呼吸，将身体更深地埋入阴影，右手紧紧握着“斩浪”刀柄，左手扣住了怀中一枚蓝色绒穗钢针，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等待着雷霆一击的时机。

铁牛挤进人群，将手里所有的港币胡乱地押在了“大”上。他的出现引起了一点小骚动，毕竟他身形魁梧，浑身带着伤和污秽，气质与寻常赌鬼迥异。那几个“和胜堂”的汉子也立刻警惕地看了过来。

庄家看了铁牛一眼，没多说什么，摇动骰盅。

“开——四、五、六，十五点大！”

铁牛押中了！他面前的港币瞬间翻了一倍。但他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喜悦，反而像是红了眼的赌徒，吼叫着将所有的钱再次推到了“大”上。

“还押大？有种！”

“跟一手！”

铁牛的豪赌吸引了不少赌徒的注意，连那几个监视的“和胜堂”汉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赌局吸引了部分目光。

庄家再次摇动骰盅。

就在骰盅即将扣在台面的瞬间，铁牛看似因为激动，脚下猛地一个趔趄，庞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蛮牛，狠狠撞向了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和胜堂”汉子！

“哎呦！”

“你他妈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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