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九龙城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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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人推金丝眼镜的动作，优雅中透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身后，隐约又有几条黑影在巷口晃动，堵死了通往海边的去路。身后的追兵脚步声也愈发清晰，如同收紧的绞索。

绝境！真正的十面埋伏！

陈箭背靠湿冷的墙壁，剧痛和失血让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但求生的本能和鬼腿门锤炼出的意志，让他强行压下了昏厥的冲动。他右手紧握“破障”短刀，左手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半块染血的玉佩。

不能落在他们手里！林掌柜用命换来的线索，绝不能断在这里！

铁牛怒吼一声，就要上前拼命，被陈箭用眼神死死按住。硬拼，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

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变得尖锐刺耳！红蓝闪烁的警灯光芒划破了巷口的昏暗！

是巡捕房的警车！而且不止一辆！显然，茶楼那边的枪击和大规模骚乱，终于引来了香港警察！

灰衣人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警察来得如此之快，而且声势不小。他身后的黑影也出现了一丝骚动。

“撤！”灰衣人当机立断，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手下迅速退入另一条岔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似乎极其不愿与官方势力正面冲突。

身后的追兵听到警笛声，追赶的势头也明显一滞，骂骂咧咧地放缓了脚步，似乎也在权衡。

机会！

陈箭眼中精光一闪，用尽最后力气低吼：“走这边！”他拉着铁牛，没有冲向海边，而是反向钻进了旁边一条更加狭窄、堆满废弃木箱和烂菜叶的、几乎无法称之为“路”的缝隙。

警车刺耳的刹车声和警察的呵斥声在他们刚才停留的巷口响起。

两人在迷宫般的后巷里亡命穿梭，完全凭借本能和运气选择方向，只求远离刚才的是非之地。陈箭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铁牛几乎是将他半扛在肩上奔跑。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喧嚣渐渐远去。他们闯入了一条稍微宽阔些、但依旧破败肮脏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鸦片烟味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息，两旁是低矮的唐楼，窗户里透出暧昧的粉红色灯光。几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倚在门口，看到狼狈不堪的他们，发出夸张的惊叫。

这里已经是港岛的另一面，是底层江湖人物和灰色行当聚集的区域。

铁牛扶着陈箭靠在一个昏暗的墙角，两人都剧烈地喘息着，如同离开水的鱼。

“大……大哥，现在……怎么办？”铁牛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脸上满是汗水、血污和焦虑。

陈箭看着街道上形形色色、对他们投来或好奇或警惕目光的路人，知道这里也绝非久留之地。警察可能会搜查过来，灰衣人和那些打手也可能循踪而至。

必须立刻过海！去九龙！去找那个“荣叔”！

他深吸几口污浊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街面，最终落在街角一个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包香烟、眼神却不断瞟向过往行人的瘦小男子身上。这种人，往往是本地的“包打听”或者拉皮条的。

陈箭示意铁牛扶他过去。

“兄弟，打听个路。”陈箭的声音嘶哑虚弱，递过去一张皱巴巴的港币，“想去九龙，油麻地，有没有快一点的‘便船’？”

那瘦小男子瞥了一眼港币面额，眼睛一亮，迅速将钱收起，压低声音：“两位爷惹麻烦了？想‘走水’过去？”他用的黑话，意指偷渡。

陈箭点了点头。

“巧了！”瘦小男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我有个兄弟，正好有条‘快蟹’（指速度快的小船）要去九龙运点‘生果’（走私货），可以捎带上你们。不过……这个价钱嘛……”他搓了搓手指。

“钱不是问题。”陈箭示意铁牛又拿出几张港币，“但要快，要安全！”

“放心！包在我身上！”瘦小男子拍着胸脯，左右看了看，“跟我来！”

他带着两人七拐八绕，来到一处更加隐蔽的小码头，这里停泊的船只比避风塘那边还要破旧。一条看起来比老船夫那艘还要小的机动舢板已经发动，船头站着一个面相凶悍、穿着汗衫的壮汉。

瘦小男子上前跟那壮汉低声交谈了几句，又塞过去一些钱。壮汉打量了一下伤痕累累、几乎站不稳的陈箭和警惕的铁牛，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上船。

没有多余的废话，小船立刻离岸，发出巨大的噪音，破开浑浊的海水，向着对岸的九龙方向驶去。

海风带着咸腥气息吹在脸上，港岛的高楼大厦在身后逐渐缩小。陈箭靠在颠簸的船舷上，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逝，意识又开始模糊。这一次，他没能再抵抗住疲惫和伤势的侵袭，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大哥！大哥！”铁牛焦急的呼喊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

当陈箭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坚硬的板床上，身处一间极其狭小、昏暗的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中药和霉变的味道。肩头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虽然依旧疼痛，但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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