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歃血为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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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的话语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木屋凝滞的空气里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他那句带着淡淡嘲讽的反问，不仅承认了老七信中的指控，更将他自身置于一个更加迷雾重重的位置。

陈箭握信的手心沁出冷汗，另一只握枪的手背青筋隐现。信任与怀疑在天人交战。老七的警告犹在耳边，带着“绝笔”的决绝和最高级别的确认暗语，分量极重。可山鬼此刻的坦然，以及他之前提及赛金凤联络方式时那份不容置疑的熟稔，又似乎在指向另一种可能。

“老丈……”陈箭的声音干涩，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做出判断，“七哥在信中提及，佛塔已被‘清道夫’转移至香港。此事，您可知晓？”

他没有直接质问山鬼的立场，而是抛出了一个关键的信息点，既是试探，也是寻求印证。

山鬼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恢复古井无波。他重新坐回马扎，拿起那个编了一半的竹筐，仿佛在谈论天气般平淡：“‘清道夫’……那帮藏头露尾的东西，手脚倒是利索。野码头炮火连天，他们却能浑水摸鱼，这份能耐，可不简单。”他既未承认，也未否认，话语间却透露出对“清道夫”行事风格的了解。

“那佛塔……”铁牛忍不住插嘴，他被这云山雾罩的对话弄得心急如焚。

山鬼抬起眼皮，看了铁牛一眼，目光最后落在陈箭身上：“东西确实不在江底。至于是否去了香港，老夫不敢断言。不过，香港鱼龙混杂，是个藏东西、也容易丢东西的地方。”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但陈箭却捕捉到了一丝线索——山鬼似乎对佛塔的下落并非一无所知，甚至可能有着他自己的信息渠道。

“老丈既知‘清道夫’，又识得风姨信物，”陈箭步步紧逼，目光如炬，“想必也清楚，陈某如今是各方势力追捕的猎物。您收留我，就不怕引火烧身？还是说……”他顿了顿，语气锐利起来，“这本就是您与某些人计划的一部分？”

这话几乎已经是赤裸裸的质疑了。铁牛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挡在陈箭身前半步，警惕地盯着山鬼。

山鬼面对这近乎指控的质问，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放下竹筐，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身形在火光下仿佛蕴藏着巨大的力量。

“年轻人，疑心重是好事，在这世道能活得久些。”他慢悠悠地说道，“不过，若事事皆疑，寸步不信，那与自缚手脚何异？”他走到火塘边，用一根木柴拨弄了一下炭火，溅起几点火星。

“老夫与赛金凤那丫头，算是旧识。当年她初出茅庐，在津门遇险，是老夫顺手救了她一命。这‘忘忧坳’，她亦曾来过。至于‘守鼎人’的恩怨，‘青龙钥’的纷争，老夫虽不愿插手，但也略知一二。”他语气平淡，却抛出了一个又一个重磅信息，将他自己与赛金凤、与陈箭身世的核心秘密联系了起来。

陈箭心中巨震！山鬼不仅认识赛金凤，竟还对“守鼎人”和“青龙钥”知之甚详！他究竟是谁？！是敌是友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模糊。

“您……您到底是谁？”陈箭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山鬼转过身，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想做什么？拖着这身伤，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直到被李正明或者‘清道夫’吞掉？还是……”他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抓住机会，弄清楚真相，拿回属于你陈家的东西，顺便……让那些在背后搅风搅雨的家伙，付出点代价？”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敲打在陈箭的心上。是啊，逃避和怀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需要力量，需要情报，需要……盟友。尽管这个盟友，可能同样危险。

“老丈愿意帮我？”陈箭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山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墙边，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取出一个狭长的、蒙着灰尘的木匣。他打开木匣，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柄带鞘的短刀。刀鞘古朴，没有任何装饰，却透着一股森然寒意。

“帮你，可以。”山鬼将短刀连鞘拿起，目光灼灼地看着陈箭，“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留在‘忘忧坳’，养好你的伤。在此期间，听我安排。”山鬼语气不容置疑，“并且，我要你一句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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