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南方来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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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赛金凤抬头看他，眼中情绪复杂，“我在上海的任务还没完成。黄金荣与影先生的交易还在继续，那些箱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我们还没查清。”

陈箭沉默片刻：“你留下来，继续追查这条线。我们在南北两边分头行动。”

“分头行动...”赛金凤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就像你和林医生那样？”

“这不一样。”陈箭直视她的眼睛，“你是我最信任的战友。”

“只是战友？”赛金凤向前一步，几乎贴到他身前，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面颊，“陈箭，你看着我。在津门的那些夜晚，在你闯刑场救我的时候，在你我相依为命的日子里，你心里当真只把我当作战友？”

陈箭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暖香，能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水光。这个在风月场中周旋自如的女子，此刻却像个不知所措的少女。

“金凤...”他刚开口，就被她用指尖按住了嘴唇。

“别说。”她摇头，泪水终于滑落，“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我只要你一句真心话：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窗外传来黄浦江上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陈箭看着她梨花带雨的面容，想起刑场上她决绝的眼神，想起这些日子她生死相随的情义，终于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你是我陈箭此生最对不住的人。”他声音低沉，“也是我最放不下的人。”

赛金凤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仿佛要将自己融进他的骨血。他没有推开，而是轻轻环住了她颤抖的肩膀。

“去吧。”良久，她抬起头，已经擦干了眼泪，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去广州，完成你该做的事。我在上海，等你回来。”

三日后，虹口码头。

陈箭拎着简单的行囊，登上了开往广州的客轮。赛金凤站在码头上，穿着一件醒目的玫红色旗袍，在灰蒙蒙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这个你带上。”她将一个锦囊塞进陈箭手中，“我在龙华寺求的平安符。”

陈箭接过锦囊，入手沉甸甸的，显然不只是平安符那么简单。

“保重。”他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也是。”赛金凤微笑，“记住，上海永远有个人在等你。”

汽笛长鸣，客轮缓缓离港。陈箭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个玫红色的身影在码头上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红点。

他打开锦囊，里面除了一枚真正的平安符，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和一把小巧的钥匙。纸条上写着一个广州的地址和一行小字：

“必要时，去找这个人。他知道怎么联系我。”

陈箭将锦囊贴身收好，望向南方。海天一色，前路茫茫。

客轮破浪前行，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痕，如同划开过往与未来的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