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智取坚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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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细雨悄无声息地浸润着孝感外围的丘陵。陈箭靠在一处隐蔽的土坡后，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军帽的边缘滑落，渗进衣领，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目光穿透雨幕，死死盯着一里地外那座扼守要道的清军据点——一座由土石垒砌、配有老旧火炮的坚固营垒。据点是南下武昌的一道屏障，守军约有两百人，装备虽不及北洋新军，但凭借地利，易守难攻。

几个时辰前，他做出了那个足以改变一生的抉择。

在目睹了林素秋和医疗队学生们的无私，对比了北洋军内部的腐败与麻木后，他心中那杆天平彻底倾斜。个人的复仇，若依附于腐朽的躯壳，即便成功，也终究带着污秽。赛金凤信中所言“切勿轻信于人”，更让他对吴俊升乃至整个北洋体系产生了深深的戒备。

他需要新的力量，一条真正能承载他复仇与探寻之路的船。而南方革命军，那些高喊着“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口号的“叛军”，似乎提供了另一种可能——一种更具理想色彩，或许也更干净的力量。

风险巨大。一旦事败，不仅前程尽毁，更会立刻招来杀身之祸。但他陈箭，本就是从血海屍山中爬出来的孤狼，何曾惧怕过风险？

他利用哨官的职权和夜色掩护，只身潜出军营，凭借鬼魅般的身手，摸到了革命军的前沿哨卡。没有多余的言语，他直接表明了身份和投诚之意，并要求面见能主事之人。

此刻，他正与革命军的一名前线指挥官——一位名叫赵伯韬的旅长，以及其麾下几名军官，潜伏在攻击发起位置。赵旅长年约四旬，面容坚毅，眼神锐利，对陈箭这个北洋军官的突然投诚，自然带着十二分的警惕。

“陈哨官，”赵旅长声音低沉，带着湖北口音，“你说你能助我拿下前面那个钉子，凭何取信于我？又为何要反戈一击？”

陈箭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语气平静无波：“信与不信，在于赵旅长。我陈箭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北洋内部腐朽不堪，视兵卒如草芥，非我愿效命之主。至于拿下此垒……”

他伸手指向雨幕中那个模糊的轮廓：“强攻伤亡必大。我观其布防，西北角乃其旧粮仓改建，墙体最为薄弱，且守备相对松懈。我可率一队精锐，趁夜潜至其下，以炸药破墙。同时，贵部主力于正面佯攻，吸引其火力。墙破之时，内外夹击，此垒可下。”

他顿了顿，看向赵旅长：“此为‘投名状’。若成，望旅长信我；若败，陈箭听凭处置。”

赵旅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似乎在权衡这番话的真伪与价值。周围的革命军军官们也屏息凝神。这个计划大胆而冒险，但若真如陈箭所言，确实能大大减少攻坚的损失。

“你需要多少人？”赵旅长终于开口。

“八人足矣。需身手敏捷，悍不畏死，且会用炸药者。”陈箭回答。

“好！”赵旅长一拍大腿，“我给你十人！工兵排最好的爆破手归你指挥！若此计成功，你便是我革命军的朋友！”

子夜时分，雨下得更大了。陈箭带着十名精心挑选的革命军士兵，如同暗夜中的狸猫，在泥泞和草丛中匍匐前进。他亲自在前探路，避开探照灯和固定哨位，利用风声雨声掩盖行踪。张铁牛并未跟来，被他强行留在了北洋军营中，作为万一事败的后手和眼线。

接近营垒西北角，陈箭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停止。他凝神倾听片刻，确认墙头巡逻队的脚步声远去，才示意爆破手上前。

安置炸药的过程紧张得令人窒息。每一秒都仿佛被无限拉长。雨水浸湿了导火索，增加了不确定性。陈箭亲自担任警戒，身体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体，感官提升到极致。

终于，爆破手打出“准备完毕”的手势。

陈箭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猛地挥手！

“嗤——”导火索被点燃，在雨夜中发出细微而致命的声音。

“撤！找掩护！”陈箭低吼，带领小队迅速退到安全距离，匍匐在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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