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汽车炸弹（四）（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康健看了看时间。三点四十五分。距离乌市还有将近两个小时。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盯着那个沉默的背影。黎明还远。

车辆在黑暗中继续前行。康健的目光从赵哥的背影上移开，落在那两个刚上车的人身上。

中年女人穿着朴素，拎着一个旧布包，上车后就近找了个空位坐下，闭上眼睛打盹，一看就是常坐早班车的熟客。而那个腰杆挺得笔直的男人，三十出头，寸头，宽肩，走路带风，即使穿着普通的深色外套，也藏不住那股子军人的气质。

司机师傅显然认识他，语气里带着熟稔的调侃：“这不是周连长吗，怎么没坐你堂兄的车？”

周连长。康健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连长，至少是个军官，退伍军人。

周连长笑了一声，声音沉稳：“孙大哥别取笑我了，我都退伍回来一年了。”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目光扫过车厢，似乎在找座位。

孙司机一边重新发动汽车，一边回头继续搭话，语气里多了一丝抱怨：“周连长，要是你自己我都不愿意拉你。你堂兄太让我寒心了。”

周连长脚步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你们属于竞争关系，有点不愉快很正常。”

竞争关系。康健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个词。堂兄，和孙司机是竞争关系，都是跑这条线的？他微微侧身，让视线能够更清楚地看到周连长的表情。

孙司机哼了一声，语气变得有些激动：“竞争？那叫竞争吗？偷偷把我车胎扎了，让我停运一天！你知道我一天损失多少钱吗？”

周连长已经走到车厢中段，听到这话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孙大哥，话不能这么说。公安局不都没调查出来是谁扎的吗？不确定的事，可不能给我堂兄乱扣屎盆子。”

康健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扎车胎，停运，矛盾。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迅速组合，拼凑出一个可能的图景——生意竞争，矛盾激化，一方扬言报复。周连长的堂兄，会不会是那个想对孙司机下手的人？而现在，周连长上了这辆车……

孙司机显然没被周连长的话说服，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压抑已久的不满：“不是他还能有谁？你在新原县打听打听，我孙喜泽可是有名的老实人，提起我谁不挑个大拇指？”他的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除了和你堂兄有矛盾之外，他还扬言要把我车烧了呢！”

烧车。这两个字像一把小锤，敲在康健的心上。

周连长皱起眉头，语气变得严肃了些：“那是一时气话，他可不敢。”说完，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过身扫码付款，然后往车厢后面走，显然是想找个空位坐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康健侧前方传来：“周连长，坐我这！”

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康健前两排靠过道的位置。他热情地朝周连长招手，脸上带着那种遇到“有本事的人”的恭敬和期待。

周连长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周连长，我正好有点事儿想咨询一下。”那男人凑近了些，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足够让康健听清，“我儿子今年大学毕业，也打算当兵。听说去他们学校招兵的是炮兵兵种。周连长也是从炮兵连退的吧？炮兵待遇怎么样？”

炮兵。

康健的瞳孔微微一缩。

周连长是炮兵出身。炮兵，和炸药有关，和爆破有关。虽然不是直接接触工业炸药，但作为炮兵，他对爆炸物的了解，绝对比普通人多得多。

康健的目光落在周连长的侧脸上。那张脸棱角分明，线条刚硬，是典型的军人长相。他正在给旁边的男人介绍炮兵的待遇，声音沉稳，不急不缓，偶尔用手比划一下，但幅度很小，很有节制。

“炮兵现在待遇不错，津贴比普通兵种高一些，毕竟是技术兵种……”周连长的话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康健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调出刚才拍下的照片——周连长上车时的照片。他只带了一个行李，一个军绿色的旅行包，塞在头顶的行李架上。那包不大，看起来像是军用帆布材质，拉链拉得很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