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地震（十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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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起动手，小心翼翼地扒开碎砖和水泥块。康健的手指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疼，只是一下一下地扒。

终于，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那是个三四岁的男孩，蜷缩在一个用身体护着他的女人怀里。女人已经没了生命迹象，但孩子还活着，微弱地哭着。

康健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交给旁边等待的医护人员。孩子被抱走的那一刻，康健站直身子，抹了把脸上的汗。

然后，他眼前一黑。

天旋地转。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明明是三月天了，明明刚才还在出汗，现在却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里。

汗水，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不是普通的出汗，是那种从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的冷汗。衣服很快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刺骨。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滴落，砸在地上，瞬间被尘土吸干。

康健愣住了。

这感觉……

这感觉太熟悉了。

上一世，就是这个感觉。

没有任何预兆，突然发作。第一次，他以为是太累了。第二次，他开始害怕。第三次，医生告诉他准备后事吧。

发作三次，半年时间。

发作时内脏功能急剧下降，当时最好的医院，最权威的专家，没有人能说出他得的是什么病。所有检查都做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最后下了免疫力下降的结论，可他就是一次比一次虚弱，一次比一次接近死亡。

第三次发作之后，他就重生到了现在。

他一直以为，那个病是上一世的事，和这一世无关。

可现在……

难道那个病，也跟着他一起重生了？

那自己岂不是……

刚想到这，意识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飘远了。

“康健！康健！”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远，像是隔着一层水。

然后是更多的声音，混乱的脚步声，有人把他抬起来，有人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把他吞没了。

康健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一顶帐篷的顶。

灰绿色的帆布，在晨光里透出模糊的光亮。

他眨了眨眼，脑子有些迟钝，一时想不起自己在哪儿。

“康健！”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

肖允儿的脸出现在他视线里。她的眼睛红红的，肿得像个桃子，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看见他醒来，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握得紧紧的。

“康健，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康健看着她，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水……”

肖允儿赶紧端过一杯水，扶着他慢慢喝下去。

温水入喉，康健的意识清醒了些。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顶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旁边还有几张简易病床，躺着几个受伤的群众。

“我这是怎么了？”他问。

肖允儿握着他的手，声音还带着鼻音：“医生说你是劳累过度，晕倒了。你昏了一整夜，吓死我了……”

劳累过度？

康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有检查报告吗？”

他想确认，这次晕倒，到底是不是和上一世是同一个病。

肖允儿摇摇头：“现在医疗设备简陋，没有具体的检查报告。昨天夜里有个医生给你做了简单检查，说是血压降低，心电图有点紊乱。今天早上又查了一次，血压正常了，心电图也正常了。医生说应该就是累的，休息休息就好。”

康健听了，眼睛盯着帐篷顶，没有说话。

血压降低，心电图紊乱，然后自行恢复。

上一世，也是这样。

第一次发作之后，去医院检查，所有指标都正常。医生说可能就是太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他信了。

第二次发作，还是这样。发作时吓死人，指标急剧下降，发作后一切正常。医生开始皱眉头，安排了更详细的检查，还是查不出问题。

第三次发作之后，医生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准备后事吧。”

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没有检查报告，但肖允儿的描述，已经和上一世八九不离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