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地震（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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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允儿点点头，“这不像泥石流山体滑坡，山体有裂缝或者河水变浑，或者出现醉汉林，那些还能看出来。地震……太难了。”
康健喝了口茶，没说话。
服务员轻轻敲了敲门，端上来几碟小菜和刺身，又退了出去。
允儿夹了片三文鱼，蘸了酱油放进嘴里，嚼了嚼，忽然说：“康健，你说咱俩也不能事先报警。报警怎么说？说我们预知要地震？肯定被当成精神病，说不定还得扣上个扰乱社会治安的罪名抓起来。”
康健点点头：“对，这条路走不通。”
“那……”允儿眼睛转了转，放下筷子，“咱们能不能还像上次在齐市那样，举行个什么活动把人吸引出来？”
康健愣了一下：“齐市？”
“对啊，上次齐市五中体育馆坍塌那次。”允儿比划着，“咱们策划了摸高赢现金的活动，把体育馆里训练的排球运动员都吸引出来了。这次也可以啊，找个有吸引力的活动，把人都引到露天广场去。”
康健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这次受灾最严重的，是一所小学的教学楼坍塌。”康健的声音低沉下来，“小学，你明白吗？都是七八岁的孩子。就算咱们的活动再有吸引力，再有针对性，学校也不可能终止正常的教学活动，放孩子们出来参加。”
允儿筷子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原来是小学……”她喃喃道，“那初中高中呢？教学楼没坍塌吗？”
“初高中教学楼没有立即坍塌。”康健说，“但小学的教学楼，有些老旧了。”
允儿沉默了。
她之前只知道3.24川县地震死了很多人，但具体细节并不清楚。现在听康健这么一说，那些模糊的“很多人”忽然变成了具体的画面——小学校园，教学楼，课桌后面的孩子。
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那……”她想了很久，忽然抬起头，“咱们在灾难发生那天，偷偷潜入学校，放火制造烟雾，迫使他们离开教学楼，总可以吧？”
康健看着她。
允儿的眼睛亮了起来，越说越觉得这方法可行：“你想啊，学校里只要起火，不管真假，肯定得疏散吧？把所有学生都集中到操场上，那就安全了。等地震过去，教学楼塌了，人都在外面……”
她说着说着，脸上浮现出一丝自豪：“这办法不错吧？”
康健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允儿被看得有些发毛：“怎么了？不行吗？”
“允儿。”康健的声音很轻，“你想过后果吗？”
“后果？”
“放火。”康健一字一顿，“如果真的去放火，事后查出来是咱们干的，你觉得会怎么样？”
允儿愣住了。
“到时要是查出来是你我放的火。”康健看着她，“恐怕一场牢狱之灾是避免不了的。虽然咱们救了那些孩子，但法律不会因为咱们的初衷是好的就放过咱们。放火罪，你查过吗？三年起步，情节严重的十年以上。咱们在学校里放火，哪怕只是制造烟雾，也是实打实的放火行为。”
允儿脸上的光黯了下去。
她低下头，盯着眼前的刺身盘，沉默了很久。
再抬起头时，她的眼神变得很坚定。
“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说，“为了那么多孩子，到时我会全力承担下来。我去坐牢，你在外面等我出来。”
康健怔住了。
他看着允儿，那张年轻的脸上有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决绝。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犹豫，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心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柔软。
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允儿的头。
“傻丫头。”
允儿打开他的手，瞪他：“你还笑！我说真的！”
“我知道你说真的。”康健收回手，眼里还带着笑意，“但你想过没有，即使坐牢，也是我坐牢。哪能让女朋友替我去坐牢的？”
“那……”
“再说了。”康健打断她，“我重生回来，还有好多事要做。我可不想去坐牢。”
允儿被他气笑了：“那你倒是说说，咱们该怎么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得有个行的吧？”
康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今天倒是想到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一个既不用给自己惹麻烦，又能让大家照做的方法。”康健放下茶杯，“也是最俗最好用的方法。”
允儿急了：“康健！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康健看着她着急的样子，也不逗她了，认真地说：“我打算，充当一名大款。”
“大款？”
“对。”康健点点头，“去川县小学，投资改造教学楼，或者改造操场。”
允儿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你想啊。”康健解释道，“我以投资人的身份去，说要给学校捐款，但有个条件——要举行一个捐赠仪式。到时候，让全校师生都到操场上，拍照、讲话、剪彩，总之怎么隆重怎么来。这样，不就可以把孩子们都安排在露天的操场上了吗？”
允儿愣住了。
她看着康健，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越来越亮。
“康健！”她忽然拍了一下桌子，“你太聪明了！”
康健被她吓了一跳：“小点声……”
“这个方法好啊！”允儿兴奋得脸都红了，“投资人要来，学校肯定会配合啊！让学生们都到操场上集合，拍照合影，这不就名正言顺地把人都引出来了吗？而且事后地震了，教学楼塌了，大家只会说‘老天保佑，幸好那天在操场上搞活动’，根本不会怀疑到咱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