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云晚凝(正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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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万生抬手把玉佩抛过去,她伸手接的动作利落,指尖碰到玉的瞬间就攥进了掌心,指节绷得很轻,“什么时候出山的?”他问,脚边的石墩子磕着半块碎瓦。
“几天前。”云晚凝把玉佩揣进怀里,转身就要走,裙摆扫过地上的断矛,带起点灰,“先走了。”
“先不及。”云万生开口叫住她,声音比刚才沉了点,“晚凝,你忘了什么事吗?”
云晚凝脚步顿住,偏过头,眉梢微抬像是愣了瞬,随后恍然似的拍了下脑门:“哦,想起来了,过几天是你的生日吧?”
云万生看着她那副神色,无奈又有点气笑,摇了摇头:“不是,过几天是咱们恩师的祭日,你不会祭拜下吗?云晚凝。”
风刚好卷过寨口的老槐树,落了片叶子在她肩头上,云晚凝抬手扫掉,指尖蹭过布料时顿了顿,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会去的。”她顿了顿,从兜里摸出个磨得发亮的旧手机递了下,又迅速塞回去,“我还有事处理,有事给我打电话,师兄。”
没等云万生再开口,她已经转身往寨外的山道走,玄色的身影很快融进山道尽头的雾里,脚步又轻又快,连背影都带着点不愿多停的利落,只留下风刮过寨门铜铃的晃荡声,在空荡的五行寨里飘着。
影杀阁的会客厅里还凝着未散的淡淡冷香,雕花长窗漏进几缕薄光,落在葬苍生抱着孩子的手臂上,他垂眸看着怀中小家伙安稳阖着的睡颜,指节轻轻蹭过孩子软嫩的发顶,声线里带着卸下重负的沉哑:“还是多谢你,让人救下小左的后代。”
萧无生倚在案边,指尖转着一枚墨色玉佩,闻言只轻笑了声,语气散漫:“不用谢,是秋瑶吩咐,让我多留意你们这边的动静,再者,我已经让人去查些东西了。”
“什么东西?”旁边的秋书生闻言抬眼,眉头微蹙地问。
“落爷当年给秋瑶留了些东西,”萧无生的动作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淡了些,“可那些东西里,有些根本是她不会要的,还有那块玉佩,她从来没见过,至于当年的照片和衣服,是她亲手烧干净的,绝无可能剩下来,所以她才让手下的人去查——这世上,没人敢随便动落爷留的东西,更别想拿这些去支使她。”
秋书生眸色动了动:“她是不相信那些东西的来历?”
“她不相信的,是落爷留下的物件本身。”萧无生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了然的意味,“她清楚得很,自己那位哥哥,只会给她留一封信,信里,绝不可能夹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要是……最后查出来,那些东西竟是真的呢?”秋书生追问,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袖。
萧无生闻言,低低笑出了声,那笑意里却浸着几分寒凉的兴味:“那倒要看看,是谁有这般通天的手段,能把烧成灰烬的东西,再原封不动地复原出来。”
秋书生沉吟片刻,又道:“有没有可能,当年的照片没烧透,衣服也留了残片?至于那块玉佩,她自己是否熟识,她总该清楚。”
“自然清楚。”萧无生点头,“所以才要查个水落石出。”他抬眼扫了眼二人,语气带着几分逐客的客气,“二位若是没别的事……”
秋书生摇了摇头:“没了,师弟,你便留在这里,好好抚养这孩子吧。”
葬苍生抬眸,目光郑重地点了下头:“好。”
后来秋书生独自离开了影杀阁,朱红的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满院的风声都隔在了外头,葬苍生抱着怀中小小的身躯,在透光的窗影里站了很久,直到孩子嘤咛了一声,他才缓过神,步步往阁内更深处的暖阁走去——那里总该有个能安放下这团小性命的地方。
办公室的窗幔垂着半幅,滤进的天光淡得像蒙了层灰,落在落秋瑶指尖的玉佩上,沁着层薄凉的玉色,那玉质温润,却被她攥得要嵌进掌纹里,她盯着玉面上模糊的纹路,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落在空:“你真的给我留下东西了吗?我的哥哥,落春秋。”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回音,卷过墙角垂着的黑丝幔,没激起半分涟漪,她将玉佩揣进怀中,指尖还残留着玉的冷意,转身时衣摆扫过桌沿堆叠的密函,发出细碎的响,人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影杀阁深处的一处竹屋前,竹扉半掩,男子倚在门框上擦着一柄短刀,刃光映在他脸上,见她来只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怎么?影杀阁的阁主今儿有空逛到我这破地方来,来找我干什么?”
落秋瑶站在阶下,竹影落在她脸上,遮住了眼神里翻涌的情绪,只声音平得没什么波澜:“当年的他,留了什么给我。”
男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低低笑了出声,刀鞘合上的‘咔哒’声在静里格外清晰:“怎么了?这么多年了,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落秋瑶的睫毛颤了颤,攥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紧绷的弦上落了地,她没再多问,只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转身的时候,风刚好卷着竹叶擦过她的衣角落,来路是狭长的甬道,尽头映着影杀阁主殿的飞檐,她走得不快,怀?的玉佩隔着衣料,似乎慢慢浸出了一点温度,贴在心口的位置,沉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