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仇人出手（正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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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不再看萧无生，拖着病体，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出了影杀阁的房门，朝着未知的险境，朝着那个让她爱恨交织的仇人的方向而去，她的背影在廊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决绝的孤勇。

碎玉山上，山风猎猎，卷起落秋瑶额前几缕散乱的发丝，她甫一站定，尚未平息急促的喘息，便听到那熟悉得令人齿冷的声音。

男子，墨凌泽，立于不远处的山岩之上，衣袂飘飘，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是云沧国说一不二的王，是某领域令人仰望的天花板，更是她落秋瑶刻入骨髓的仇人，此刻，他轻描淡写的一句“你果然来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落秋瑶胸口微微起伏，目光如炬，直刺墨凌泽：“不来不行，”她的声音因赶路和心绪激荡而略显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决绝，“你如果伤了我儿子，我可真会杀了你。”

墨凌泽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弄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你现在的身体，”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锐利如刀，“你还能打过我？”

落秋瑶忍不住轻咳几声，苍白的脸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但她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打不过，”她缓过气，一字一句道，“但墨凌泽，你可以试试看！”即便伤痕累累，即便实力悬殊，为了儿子，她亦无所畏惧。

墨凌泽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认真，“行，”他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我陪你玩玩，动真格的，今天要么我死，要么你死。”

空气瞬间凝固，杀意弥漫开来，落秋瑶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她轻咳道：“我没带武器。”

“没事，”墨凌泽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甚至可以说是兴奋，“我给你带了。”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挥，旁边一根碗口粗的长棍便如离弦之箭般被他随手掷下山崖！长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坠向下方的落秋瑶。

就在长棍即将砸落的瞬间，落秋瑶眼神一凛，顾不得身体的不适，强提一口气，身形微侧，右手如铁钳般精准地在半空中稳稳接住了那沉重的长棍，棍身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分量让她手臂微微一沉，又是一声轻咳。

墨凌泽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纵身一跃，如一片落叶般从山岩上飘然而下，稳稳落在落秋瑶对面数丈之外，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筋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笑容再次浮现，却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开始吧！我倒想知道，如今的你，到底还能不能让我全力以赴！”

山风更急，吹动两人的衣袍，一场关乎生死，裹挟着深仇大恨的对决，一触即发。落秋瑶握紧了手中的长棍，尽管身体虚弱，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墨凌泽，这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迷乱了视线，场中，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兵器交击声“叮叮当当”不绝于耳，火花四溅，映亮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落秋瑶手握一根水磨乌木长棍，棍身颀长，在她手中却灵动如蛇，时而横扫千军，带起呼啸的风声；时而点戳精准，直指墨凌泽周身要穴，她一身青衣早已被汗水浸透，更隐隐有暗红的血迹渗出，那是旧伤的痕迹，在激烈的打斗中被无情牵扯，每一次发力，眉宇间都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

对面的墨凌泽则手持一杆亮银长枪，枪尖寒芒闪烁，攻势凌厉，大开大合中不失精妙，他枪法沉猛，每一击都似有千钧之力，逼得落秋瑶不得不全力格挡，他知道落秋瑶有伤在身，本以为能凭借体力和兵器之力取胜，却没想到对方的棍法如此精妙，韧性更是惊人，硬生生与他战了个旗鼓相当，百余回合过去，竟是丝毫未落下风。

“铛！”又是一记硬拼，长棍与长枪死死绞在一起，两人都用尽全力，手臂肌肉贲张，脚下的土地竟微微龟裂，落秋瑶闷哼一声，脸色更显苍白，握住棍柄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旧伤处传来的剧痛几乎让她握不住兵器。

墨凌泽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已感觉到落秋瑶的气息有些紊乱，攻势也不如最初那般迅猛，他猛喝一声，枪杆发力，试图震开落秋瑶的长棍，寻隙突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落秋瑶眼中却骤然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旧伤的拖累如同跗骨之蛆，每多拖一刻，胜算便少一分，她猛地一咬牙，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剧痛，做出了一个出乎墨凌泽意料的动作——她没有硬抗，反而顺着枪杆传来的力道，身形如柳絮般猛然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枪尖的锋芒。

这一避，看似狼狈，实则蕴含着极高的身法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墨凌泽的长枪一击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露出了一个微小的破绽。

就是现在！

落秋瑶眼中精光爆射，强忍着身体的抗议，右手长棍如毒龙出洞，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迅捷无比地反撩而上！棍梢带着破空之声，没有直取要害，却精准地点在了墨凌泽持枪的手腕上。

“啪！”一声清脆的击打声。

墨凌泽只觉手腕一麻，一股巧劲传来，手中的长枪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惊愕地看向落秋瑶，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落秋瑶一击得手，却也已是强弩之，她长棍拄地，身体剧烈地晃动了几下，一大口鲜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她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若非长棍支撑，早已瘫倒在地。

但她终究是站着的，而墨凌泽的枪，已经脱手。

风渐渐平息，尘土落定，落秋瑶低垂着头，长发凌乱地遮住了她的脸，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显示着她此刻的状态。

她胜了，胜了半招，却是以燃尽自己最后一分力气，几乎赌上性命为代价，硬生生从鬼门关前抢来的胜利。

秋风卷起地上的枯叶，萧瑟地打着旋，碎玉山下，落秋瑶一手捂着胸口，身形微微晃动，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她轻咳几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却依旧倔强地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还打吗？”

墨凌泽黑眸深邃，目光落在她唇边那抹刺目的殷红上，以及她几乎站立不稳的姿态，眉头微蹙，他沉默片刻，缓缓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语气听不出情绪：“不打，再打的话，你可真死了。”他的话语直白，却奇异地没有了之前的狠戾。

落秋瑶闻言，非但没有放松，反而眼神一厉，又是一阵轻咳，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她死死盯着墨凌泽，一字一句道：“放了我儿子，不放的话……可以再打。”即使此刻她已经快撑不住了，但护子之心却让她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决绝。

墨凌泽看着她明明已经到了极限，却依旧不肯屈服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他最终像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不打了，我放你儿子，咱们……下次见。”

随着他话音落下，旁边的手下立刻松开了一直被钳制着的洛子墨，洛子墨一个踉跄，顾不上揉被抓疼的胳膊，便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向落秋瑶。

墨凌泽深深地看了落秋瑶一眼，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带着手下离开了，只留下一阵尘土飞扬。

“妈！你没事吧！”洛子墨冲到落秋瑶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和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迹，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担忧，眼眶瞬间红了。

落秋瑶被儿子扶住，紧绷的身体似乎终于找到了支撑，她强压下喉头的腥甜，却还是忍不住“噗”地一声，又吐出一口血来，染红了身前的衣襟，她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异常坚定：“没事……回影杀阁。”

洛子墨心中一痛，不再多问，小心翼翼地用尽全力搀扶着落秋瑶，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影杀阁的方向走去，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一个踉跄，一个扶持，在萧瑟的秋风中，显得格外孤绝而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