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华山来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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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乔峰今日要走,在场诸君——何人能挡!
一声长啸震彻整座聚贤庄,声浪滚滚,穿云裂石!
话音铿锵落地,字字如惊雷炸响。
霸道凌厉的气势席卷四方,压得满堂群雄呼吸一滞,心头一紧。
这不是狂悖的叫嚣,而是一身坦荡、半生磊落的顶尖枭雄,被逼至绝境后的傲然宣言。
角落之中,明教教主殷破败与叶秋并肩而立。
二人眸光微凝,悄然对视一眼,齐齐颔首,眼底皆是赞叹。
“果然是顶天立地的真英雄。”
一旁的杨不平早已战意熊熊,周身气血翻涌。
他久闻北乔峰大名,今日终得亲见其人。
无需出手交锋,单是这股孤身对千军、坦荡无匹的磅礴气势,便足以证明,北乔峰之名,绝非江湖虚誉。
反观那素来与乔峰齐名的南慕容,为求自身江湖虚名,薄情寡义、弃婢自保。
高下立判,根本不配与乔峰相提并论!
乔峰一句豪言,彻底点燃了聚贤庄群雄的怒火。
满堂江湖豪杰,人人面色铁青,怒意滔天!
“狂妄!简直狂妄至极!”
作为今日聚贤庄之主,游氏双雄率先按捺不住,双双跨步而出,拦在前方。
二人眼神凛冽,战意凛然。
“北乔峰!你未免太过目中无人!我游骥、游驹兄弟,今日便要领教领教,乔帮主的手段!”
话音落下,丐帮四大长老面面相觑,神色复杂纠结。
终究是碍于江湖大义与丐帮清誉,齐齐踏步上前,立于群雄之列,与昔日帮主隐隐对峙。
单正携五子并肩而出。
谭公、谭婆、赵钱孙三人亦身形一动,齐齐上前一步,将包围圈再度收紧。
数百名江湖人士群情汹涌,刀剑半拔,寒光闪烁。
层层叠叠,将场中孤身一人的乔峰死死围在正中。
杀机密布,风雨欲来。
人群之中,谭婆满脸戾气,双目圆睁,厉声厉喝:
“好一个契丹贼子!你身世卑劣!如今真相大白,你还敢如此嚣张跋扈,小觑我整个中原武林群雄?今日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另一侧,马夫人康敏立于人群之间。
一身素衣,眉眼间挂着恰到好处的凄楚。
她抬手轻拭眼角,哭声柔弱婉转,字字泣血,惹人怜悯。
“诸位江湖英雄,小妇人夫君马大元,一生磊落、忠于丐帮、忠于武林,从未与人结怨,却惨遭毒手,含恨而终!如今害死我夫君的凶手,便立在当场!求各位英雄做主,为我亡夫讨回公道,慰藉他九泉之下的冤魂!”
她哭声凄切,姿态柔弱,刻意示弱。
瞬间引得周遭无数江湖好汉心生恻隐。
段正淳身侧,阮星竹眼波流转。
看着惺惺作态的康敏,她嘴角勾起一抹极致讥讽的笑意,轻声打趣道:
“啧啧,真是我见犹怜,楚楚可怜呢。段王爷,这般柔弱可怜的美人,可是少见得很。不如你大发善心,将她一并纳入后宫便是。反正你身边佳人无数,多她一个姐妹,也不算多。”
段正淳闻言,神色骤然一正,摆出一身浩然正气。
转头温柔看向阮星竹,语气恳切,句句深情。
将那一套风流温润、深情似海的话术演绎得淋漓尽致。
“星竹此言差矣。小康如今痛失爱夫,孤苦无依,心中悲苦万分,已是人间至惨,我等江湖中人,心怀侠义,又怎能出言奚落、落井下石?世间女子万千,各有风华,可在我段正淳心中,自始至终,唯独星竹你一人,深得我心,无人可替。此生唯爱你一人,绝不虚妄。”
一番深情告白,温柔缱绻。
瞬间哄得阮星竹眉眼舒展,心头暖意涌动,方才的讥讽之色尽数消散。
“马夫人莫怕!”
人群中,一道粗哑的声音骤然响起。
身材猥琐、声名狼藉的七步蛇朱九跨步而出,拍着胸脯义正言辞:
“我朱九行走江湖,最是看不惯这等卑劣弑友、祸乱武林之徒!今日有我在,定替马夫人讨回公道,斩杀这契丹逆贼,还中原武林一个公道!”
一时间,群雄纷纷附和,声浪滔天。
人群最前,慕容复立在高处。
他将全场局势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阴鸷与算计。
他心中早已暗藏忌惮与杀意。
乔峰的武功,早已远超同辈,甚至稳压自已一头。
昔日西夏边境一战,二人短暂交手,他不过数招便落入下风,狼狈败退。
江湖同辈之中,绝不允许有人盖过他姑苏慕容复的风头!
今日群雄齐聚,人人对乔峰恨之入骨。
正是借众人之手、铲除心腹大患的绝佳时机!
心念既定,慕容复身姿从容,缓缓越众而出。
对着四方群雄拱手作揖,姿态儒雅,风度翩翩。
随即清朗的声音响彻全场,字字诛心,极尽煽风点火之能事。
“诸位前辈,诸位江湖同道!在下姑苏慕容复!”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安抚躁动的群雄。
最后沉沉落在孤身而立的乔峰身上,语气骤然沉痛激昂,带着无尽的愤慨与惋惜。
“乔帮主……!昔日我等敬你是一条好汉,尊你为丐帮之主,北乔峰之名,响彻江湖!可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契丹胡虏的身份已然确凿!更令人发指的是,你为掩盖身世,竟残杀义兄马大元副帮主,此等行径,天人共愤,人神不容!”
他陡然拔高声调,神色悲壮。
一副舍生取义、心怀武林的模样。
“我慕容复虽资质浅薄、武艺微末,却也知晓侠义之道重于泰山!今日若是放任此等狼子野心的契丹败类逍遥世间,我中原武林颜面何存?天下公道何存?!”
“今日,慕容复愿以身赴险,与众位英雄并肩作战!为马副帮主讨还血债,为中原武林清除祸患!绝不让契丹胡虏,玷污我大好河山,乱我武林正道!”
一番冠冕堂皇、慷慨激昂的说辞,瞬间彻底点燃了全场群雄的杀意与怒火。
“慕容公子说得没错!此等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除掉契丹狗贼!为马副帮主报仇!”
“杀了乔峰!肃清武林败类!”
震天杀声此起彼伏,无数刀剑纷纷出鞘。
冰冷寒光映亮整片聚贤庄广场。
汹涌人潮如同合拢的沧海巨浪,步步逼近。
死死锁死乔峰所有退路,只待一声令下,便要群起而攻之!
人群后方,少林玄难、玄寂二位高僧对视一眼,眸光沉沉。
少林身为武林泰山北斗,此刻局势已定。
必须当众站队,方能稳固少林江湖地位,统领群雄正道。
二人不再观望,齐齐往前踏出一步。
一身僧衣肃穆,默认了群雄之举。
山雨欲来,杀机窒息。
就在万千刀剑即将齐袭、血战一触即发的刹那!
“慢着!”
一道沉缓沙哑的声音骤然响起,压过满堂杀声。
乔峰缓缓抬手,单掌虚举,止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方才凌厉霸道的锋芒尽数收敛。
他挺拔的身躯孤孑而立,一身傲骨未折。
眼底却翻涌着无尽的悲凉与沧桑。
目光缓缓扫过身前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传功长老吕章、执法长老白世镜,宋奚陈吴四大长老。
还有无数昔日与他大碗喝酒、并肩杀敌、生死相托的丐帮兄弟。
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上,此刻只剩下愤怒、猜忌、疏离与敌意。
刹那之间,乔峰心口如被万千冰针穿刺。
剧痛彻骨,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半生戎马,半生侠义,换来的却是众叛亲离、千夫所指!
一抹惨淡决绝的苦笑,缓缓攀上他刚毅坚毅的脸庞。
“众位长老,众位……兄弟。”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清晰无比。
字字句句传入每一个丐帮弟子耳中,带着无尽的落寞与怅然。
“今日之势,百口莫辩,百辩无益。”
“无论我乔峰是汉人,还是契丹人,昔日并肩之情、兄弟结义之义,我乔峰此生,铭记于心,从未敢忘。”
虎目之中,滚烫水光悄然翻涌。
转瞬便被与生俱来的铁血刚毅强行压下。
他昂首挺胸,声震四方。
“取酒来!”
全场一静,无人敢动,无人敢言。
乔峰目光苍凉,扫过昔日一众手足。
一字一顿,悲壮苍凉,响彻天地。
“待会儿兵刃相见,拳脚无眼,生死由命!今日这碗酒,你我共饮!”
“饮罢此酒,你们今日出手杀我,不算不义!我若情急伤你,不算无情!”
“自此一碗之后,丐帮乔峰,与诸位兄弟恩断义绝!昔日情谊,尽数归零!你我之间,生死各安天命!”
一席话荡气回肠,悲壮凄绝,闻者无不心头震颤。
无数丐帮弟子双目通红,低头垂首,心中酸涩难当,再无半分战意。
一众长老面面相觑,神色痛苦复杂,万般唏嘘无奈。
最终传功长老吕章长叹一声,满目悲凉,哑声吩咐:
“……取酒!”
即刻有丐帮弟子快步上前。
搬出厚重酒坛,摆上黝黑海碗。
烈酒倾洒,醇香凛冽,却满是诀别悲凉。
就在烈酒即将满碗、悲壮气氛拉至极致之时!
一道尖细刺耳、惹人作呕的声音骤然划破沉寂!
“好!不愧是名震江湖的北乔峰,沦为丧家之犬,倒也算条硬气的汉子!”
声名狼藉的七步蛇朱九跨步窜出。
身材猥琐,面目狰狞,脸上挂着极尽谄媚又恶毒的笑容。
他端起一碗酒,对着乔峰虚虚一敬。
他一心想要蹭上这绝义酒的热度。
在群雄面前博一个不畏强权、敢斥契丹贼子的虚名。
“我朱九,敬你一碗!送你这契丹狗贼,上路归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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