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莆田会（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萧逸望着他，叹道：“虚竹，这些年，为师未能尽教导之责，倒是委屈你了。”

虚竹连连摇头，泣道：“师父何出此言？弟子得列门墙，已是天幸。师父所授，弟子终身受用不尽。”

“师父，自从少室山一别，徒儿日日参悟佛法。每至夜深，便焚香祷告，夜夜为您祈福，只求佛祖垂怜，护佑师父平安康健。”

萧逸轻轻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转向缓步走到榻边的扫地僧，低声唤道：

“师尊。”

扫地僧浑浊双眼注视着榻上寿元大损的萧逸，神色满是悲悯，轻轻颔首，苍老声音厚重而柔和：

“痴儿，大难不死，便是造化，尚有一线后福。”

说罢，扫地僧伸出枯瘦手指，便要搭上萧逸腕脉，探查体内受损的经脉气血。

“对了。”萧逸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牵挂，“玄澄师兄的遗体……可已安置了？”

跪在地上的虚竹连忙擦去脸上泪水，应声作答：

“师尊不必忧心。玄澄师叔的遗体，已由方丈会同寺内一众同门妥善安置，月前已入土为安。”

扫地僧指尖稳稳搭上萧逸手腕，闭目凝神，细细体察脉中流转气息，眉头一点点紧紧蹙起。

榻边清遥见扫地僧神色凝重，心中骤然揪紧，连忙往前凑上半步，声音满是惶恐：

“神僧！萧逸他身子究竟如何？还有没有法子，让他恢复往日模样？”

萧逸淡淡摇头，抬手轻轻拦住还想继续探脉的扫地僧。

“师尊，不必枉费心力。我自己的身体，我心中清楚明白。”

“强行催动大阵，寿元被阵力大量抽离。能捡回性命，睁眼再见满堂故人，苟延残喘余下几日，于我而言，已是莫大满足。不必强求复原。”

这话入耳，清遥再也绷不住情绪，眼泪汹涌奔涌，一把紧紧攥住萧逸衣袖，泪水不断滴落被褥，又哭又闹，满是不肯接受现实的倔强。

“不行！我不许你说这种话！你不准就这样抛下我！”

“你答应过我的！往后我要出去，你就带着我。我要你带我纵情四海！带我去看五岳名山大川，看泰山日出，看黄山云海；带我去辽阔草原，看骏马肆意奔腾，看遍地牛羊；还要去江南水乡，坐画舫静听春雨，奔赴塞北去看大漠孤烟！”

“世间万般大好风光，你全都还没有带我一一见识！你怎么能就这样撒手而去！”

少女声声泣诉，藏着向往江湖四海的热望，字字都是心底滚烫期盼。

萧逸望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清遥，脸上浮出一抹无可奈何的苦涩笑意。

“这些事……恐怕我已经做不到了。”

短暂沉默过后，他放轻声音，柔声安抚：

“四方山河，我已走不动了。但从前还没有讲完的孙悟空的故事，我还可以接着给你讲完。”

清遥一边掉泪，一边轻轻点了点头。

整间屋子陷入沉沉寂静，沉甸甸的悲凉笼罩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黄裳向前踏出一步，袍角轻扫地面，清亮声音打破满室压抑：

“师尊！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什么？！”

满屋之人齐齐转头，所有目光尽数汇集落在黄裳身上。

黄裳神色郑重肃穆，双手自怀中缓缓取出一卷边角摩挲得起毛的泛黄布卷，说道：

“长春功。”

正是：

霜发枯颜卧榻前，

红妆泣守意缠绵。

江湖纵有千般险，

不换今生一段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