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襄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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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琴横置膝头，清冷绝艳。
一身凛冽魔威铺散开来，恰似琴魔现世。
玉指轻轻一拨琴弦。
铮————！！
杀伐琴音破冰裂风，穿透千军万马的喧嚣。
夭夭缓缓抬眸，眼底两簇寒火灼灼燃烧。
音色清冽霸道：
“今日皇城围杀！四方锁阵，天地封途！”
“尔等三军，谁也走不了！！”
十指轮轮急拨，琴音骤然暴涨！
金戈铁马、千军厮杀的音潮，席卷整片校场！
“今日！便让天下人，见识我琴氏一族的灭世手段！！”
琴音化作无形刀气，割魂蚀魄！
另一边，黄裳手印翻飞，道韵滔天震荡！
他凌空踏步，落于广场石柱之巅。
六枚阵旗呼啸激射而出，深深钉入大地。
六合方位锁死，沉沉阵威压得士卒呼吸都为之滞涩。
往日温和谦抑，自黄裳双目彻底褪去。
玄天紫罡凝于掌心，足下踏动道罡禹步。
指尖于虚空一笔一划，勾勒万千暗金色道纹。
天地气机剧烈动荡！
笼罩整座校场！
黄裳声沉如诵经道藏，一字一声响彻皇城：
“六煞循机，天门启阊；
贪嗔痴妄，生死为纲。
引地之戾，借天之芒；
八方归位，万劫入疆！”
话音落地，双掌轰然合印！
“阵——起！！”
嗡————！！！
六面阵旗同时剧烈嗡鸣。
暗金道纹自旗面向大地蔓延铺开，蛛网一般笼罩军阵！
大地震裂，纵横地缝向外扩张！
数万禁军瞬间大乱！
战马疯狂惊嘶，人仰马翻，兵刃脱手乱飞。
三名少年先天高手，以一己之力，硬生生锁死朝廷数万大军。
皇城广场之上。
护龙阁四人，将下方翻天覆地的一幕幕尽收眼底。
金台负手立在三人之前，灰袍垂落石砖。
清癯面容沉凝如万古寒岩。
他望着金吒冲阵、夭夭抚琴、黄裳布下六煞天门阵。
灰白长须在狂风之中不住拂动。
那双深不见底的老眼，缓缓微微眯起。
没有惊叹，没有轻视。
只有一份历经百年风雨的漠然。
他缓缓开口：
“不错。”
修罗斜倚石栏，一袭红衣拖地，一手提酒壶。
仰头大口痛饮。
酒液顺着恶鬼面具下沿潺潺淌落，滴在城砖之上，晕开点点暗红血痕。
狭长眼缝扫过下方三道年轻身影。
头颅微微一偏，嘴角扯出一抹桀骜的弧度。
“六煞天门阵？有点意思，可惜徒有其形。”
太上一身大红袍服，被狂风撕扯得猎猎狂舞。
秋水般的眸子淡淡俯瞰广场乱局。
看着夭夭琴音荡魔、黄裳煞阵锁兵、金吒长剑冲阵。
面上不见波澜。
她微微侧过头，对身侧玄薇轻声开口。
语气轻描淡写，却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寒意：
“三个小辈，倒也真有几分本事。”
玄薇拂尘搭臂，双目微阖。
袖中手指不停掐动法诀，心神牢牢感知阵纹流转。
灰白长眉几不可察地狠狠一跳。
他缓缓睁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老眸之内，浮起一层幽冷微光。
想不到，陈抟兄还有传人在这世间。
四人寥寥数语，之后便是一阵死一般的沉默。
广场之上，威压不断积蓄。
山雨欲来。
古塔之下，三人静立。
玄澄、萧逸，立于扫地僧身后。
老僧枯瘦身形，如扎根崖壁的万古青松。
他背对萧逸，苍老声线如同古寺残钟。
沧桑悠远，穿过八十年的血色尘埃。
“痴儿。”
“你天资绝世，根骨无双，本是我佛门千载难逢的衣钵传人。”
“老衲修无我而容，纳尽世间众生苦厄。”
“你师兄修忘我而近道，勘破万物虚妄皮囊。”
他顿了顿，缓缓转过身来。
浑浊老眼定定落在萧逸鬼面之上。
目光古井映月，平静之下埋藏无尽悲悯。
“可你混元功尚未大成，身负少林七十二绝，却心魔缠身。”
“佛魔二念，在骨血之中日夜缠斗。”
“漫漫前路，你可想清自己归宿？”
萧逸沉默三息。
鬼面遮蔽的眼底，眸光沉得如同九幽地狱。
片刻，他开口。
声音决绝铿锵，再无半分游移。
“弟子做不到无我忘情，亦做不到忘我归真。”
“我一身血海罪孽，佛道双修，心魔早已扎根入骨，此生难灭。”
黑袍被狂风狠狠扯动。
他缓缓抬首，望向皇城高台。
滔天杀意，自体内翻涌而起。
“前路万劫也好，炼狱也罢！”
一字一顿，铁锤砸铁砧一般，声声震彻人心：
“弟子一生——执我而御法！”
“以魔心，镇佛技！”
“凭己身，定正邪！”
扫地僧身躯微震，良久轻叹。
“阿弥陀佛……”
一语落毕，三人齐齐抬眸！
目光穿透漫天杀伐，死死锁定皇城高台！
金台、修罗、玄薇、太上！
护龙阁四大镇世宗师！
八十年血海深仇！
八十年佛门沉冤！
今日！此地！尽数清算！
扫地僧袈裟狂舞，灰白须发逆风飞扬！
一声佛号，震彻八十年岁月沉疴！
“南无阿弥陀佛——！！！”
“达摩留法，梵印归真，七十二技，同显佛门！”
老僧阅尽千年劫火，看透世间杀业！
深知武道锋芒，皆是业火嗔妄！
他双目垂悯，心怀渡世大悲！
“今日！老衲以慈悲道躯，承渡世宏愿！”
“以佛门万法，化人间千嗔！消万世业障！”
“菩萨低眉，慈印渡尘！
七十二艺，以法消业！
幻身显化，诸技度厄！！起！！！”
轰然一瞬！
七十二道灰袍幻影分化周身！
一影一法，一相一绝！
七十二门少林神通同时现世。
罗汉漫天，梵音如海！
扫地僧本体瞬动，迎向修罗、玄薇二人之间！
不出杀伐招，不起灭敌心！
招式处处悲悯，招招渡厄！
另一侧！
疯僧玄澄长发狂舞，锦袍翻卷。
似癫似圣，似佛似魔！
他仰头狂笑，笑声癫狂震世，犹似罗汉降临凡尘！
“哈哈哈哈！达摩开宗！万技临尘！！”
“七十二法，一体同臻！诸相幻身，各演绝艺！！”
周身佛光轰然炸开！
七十二道璀璨佛影凌空显化！
每一道残影，皆尽展少林极致杀法！
拳掌刀剑棍杵，万法齐鸣！
“降魔——！！！”
万千佛影裹挟无尽疯威，镇压一切虚妄。
轰然怒轰金台！
最后一刻！
萧逸鬼面狰狞，黑发乱舞。
白袍染风，白发灼目！
眼底修罗怒火，焚天彻地！
一声暴喝，撕裂长空！
“金刚瞋目！怒焰焚邪！！”
“七十二艺！为道挥戈！！”
周身黑影轰然炸裂！
七十二道修罗分身凌空现世！
鬼影滔天，杀意覆世。
血海深仇，凝于每一道身影！
“修罗诸影！各施杀招！！杀——！！！”
七十二道修罗黑影，携八十年滔天血仇，疯狂扑杀太上！
萧逸立身黑影中央，声沉如九幽雷鸣！
“少室先烈——”
“八十年前旧债！今日！萧逸！亲自来讨！！”
高台上四人齐动。
金台
望漫天佛影压来，灰袍猎猎，老眼精光爆射，百年修为苏醒。
他缓缓抬双手，指节咔咔，如铁链绞紧。
声如寒铁：
“少林七十二绝，老夫已百年未见。”
双拳一握，气浪炸开。
修罗
将酒壶重重一墩，砰然碎裂。
红袍纵起，鬼面下眼缝精光暴涨：
“来得好！
本座倒要看看，道门与佛门，究竟谁强谁弱！”
太上
袖袍一甩，长发散乱，红袍鼓胀，语声淡淡：
“灵观的徒弟。
你师叔当年那一掌，老身记了整整十年。
今日，连本带利。”
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白光凝聚。
玄薇
拂尘一甩，灰白长袍震响，睁眼道：
“七十二绝，同现人间。
贫道原以为少林一脉自此凋零，
谁料佛门怒目、无我、慈悲三相齐现。
好，好得很。”
四语未落，三路七十二绝已至高台之前。
一慈渡世。
一疯镇魔。
一怒诛邪！
佛门三相，三尊绝巅！
三人三路，硬撼护龙阁四大宗师！
梵唱渡厄贯长空。
疯僧狂笑震苍穹。
修罗怒火烧九天！
皇城之下！
佛魔齐现！
八十年沉冤旧恨！
今夜！血债血偿！！
暮云垂野，万籁肃杀！
古塔铜铃崩震，长空寒鸦惊绝！
风起百里，卷尽沧桑！
梵唱如潮渡厄来，
疯僧大笑降魔台。
修罗诸影焚天起，
八十年仇一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