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玄苦的布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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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为保修罗一人,不得已携其离山,独留三徒于天山。”
玄薇收回目光,脸上仍静,只极轻一动,便如微风掠过水面。
“临别,贫道赐名‘逍遥派’——”
他声音放缓,一字一字道:
“只盼那三个孩子能挣脱命数,逍遥一世。”
哲宗默念那三字。
逍遥派,逍遥自在。
可他从玄薇方才那番话里,分明听出了“逍遥”二字背后的无奈与苦涩。
玄薇不再言语,侧过头去,目光转向内室屏风,正是修罗方才所立院落的方向。
“这些年来,贫道心血尽付修罗一人。”
他语声中终于透出一丝满意,虽淡,却藏不住。
“此子亦不负所望,五年前已臻大宗师之境,且尽得袁天师一脉真传。”
说罢,微微颔首。
那一丝满意便如水上涟漪,一闪即没,又复古井无波。
金台在一旁轻笑,手抚长须,灰白须尾在指间微微颤动。
“修罗这丫头,确是天赋异禀,老夫亦甚喜之。”
他偏头瞧了玄薇一眼,语带戏谑:
“若非你这一脉单传,老夫倒真想与你争上一争。”
玄薇淡淡瞥他一眼,没有接话。
哲宗瞧瞧玄薇,又瞧瞧金台,插口道:
“国师另外三位高足,着实可惜。否则我大宋皇室,更添臂助。”
玄薇闻言,缓缓转头看向哲宗。
那双深不见底的老眼中,忽地浮起一层极淡神色,似悲似笑,静静瞧了哲宗一息。
然后开口,声音平缓:
“各有天命,强求无益。”
哲宗当下不再多问,只点了点头。
便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由远而近,踏得廊下木阶吱吱作响。
来人奔得极快,却仍压着声息,显是久经约束,不敢放肆,但事出紧急,再也顾不得许多。
哲宗、金台、玄薇三人同时转头望去。
脚步声在门槛外顿住。
一名灰衣汉子单膝跪地,甲片轻响,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急促发颤:
“禀皇上、帝师、国师——”
他咽了口唾沫。
“周侗大人府中,出事了。”
哲宗眉头一皱,踏上半步,喝道:
“何事?”
暗探吸了口气,声音发紧:
“今晨,周侗大人府中,除大人本人与十七名死士外,阖府上下百余口——尽数化为白骨。”
室中陡然一静。
哲宗心头剧震,少年脸上登时变色。
金台捻须的手指猛地一顿,长须在指间绷得笔直。
玄薇双目微眯,眼中似有极淡光芒一闪而过。
“何人所为?”
哲宗声音沉了下去,少年天子喉间压着一股怒意。
暗探伏低身子,额头几乎触到门槛青砖:
“据生还者说,此前众人皆曾收到阎罗令。昨夜,周侗大人与那十七名死士除外,其余人同时被人化作白骨。”
室中静了一息。
金台面色沉凝如水,清癯面上的皱纹在灯影下陡然深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如铁砧落地:
“周侗乃老夫亲传弟子,宗师修为。何人能屠其满门?那几人现在何处?”
暗探声音发颤:
“那几人虽生犹死——尽皆昏迷。双臂齐断,内力尽失。似是被人以极强功力生生吸尽。”
金台猛地抬头。
玄薇真人双目骤然一张,灰白长眉下精光暴射。
两人同时转头,目光在半空一撞,异口同声,四字如锤坠深潭:
“北冥神功?”
便在此时,门外传来修罗清冽慵懒的声音,远远飘了进来:
“老头儿,你那个徒儿,叫人给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