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向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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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会散后,人声渐远。
萧逸没回藏经阁,也没去达摩院。他独自穿过大雄宝殿西侧的碎石小径,绕过几丛老竹,往后山达摩祠堂走去。
门一推,吱呀一声。
祠堂不大。正中墙上挂着达摩画像,绢本泛黄,墨色漫漶。画像下一张旧供桌,三炷香燃着,烟线笔直。桌旁矮几上搁着几卷经书,一只木鱼。
萧逸目光扫过,未作停留,径直走向内室。
门虚掩着。他推开。
瞳孔骤缩。
玄澄盘膝坐于蒲团之上,脊背挺直如松。可人已昏迷。
萧逸三步跨到他身前,蹲下,三指搭上寸关尺。脉象平稳。他眉头拧紧——脉象与症状对不上。他不知从何下手。
不再迟疑。他解下外袍,将玄澄裹住,双臂一托,抱了起来,转身冲出门去。
一路狂奔。竹影从两侧掠过,脚下碎石飞溅。
藏经阁。
扫地僧正盘膝而坐,竹帚倚在门边。萧逸冲进来时,他缓缓睁眼,浑浊目光落在萧逸怀中那道灰袍身影上。
“放平。”
萧逸将玄澄轻轻放在石阶旁的矮榻上。扫地僧起身,枯瘦手掌按上玄澄眉心,停了片刻,又搭上脉门。
一息之后,他收手,垂目,叹了口气。
“太迟了。”
萧逸胸口一紧,声音发急:“师兄怎么样了?”
扫地僧走到窗前,背对萧逸,目光落在竹林深处渐暗的天色里。过了很久,才开口:“他强练《易筋经》,走火入魔。你两年前替他梳理经脉,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病根未除,心窍已损。”
他顿了一下。
“今日看他脉象,怕是强压体内病根,耗尽了最后一丝清明。”
萧逸喉头一堵。
扫地僧声音沉下去:“老衲救不回来。医道可治身,治不了心。”他转过身,浑浊目光落在萧逸面上,“他心窍已碎,怕是再也记不起自己是谁了。”
萧逸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喘不上气。
玄澄。
五年前,大雄宝殿上,那道灰袍身影缓步入殿,满殿高僧齐齐起身合十,口称“玄澄师兄”。他双手合十,低眉垂目,说:“十三绝是虚名,奇才百年是虚空。”淡漠疏离,超凡脱俗。
四年间,他每演一套功法,萧逸便在旁边记。藏经阁前,玄难一掌碎他肺腑。是玄澄横身挡在身前,枯瘦手掌平平推出,接了玄难两成内力的一掌,纹丝不动。
四年前,玄澄看着他,目光复杂,说:“你的天赋,着实令人羡慕。”又说:“看样子,我少林神话往上推一推的希望,当真只有在你小子手上才能实现了。”
萧逸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额头见了青痕。
他想起自己偷听玄澄在佛前立誓——
“弟子玄澄,今日立誓——有生之年,必以己身证此大道。不为名,不为利,不为少林千年虚名。只为弟子心中这四十四年不曾熄灭的——一念。”
“若成,便是与祖师并肩。若败,愿魂飞魄散,永堕轮回。无怨,亦无悔。”
如今他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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