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刀下留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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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道士一身青色道袍被劲风鼓动，长发飞舞间，双眼布满血丝，手里长剑寒芒毕露，剑尖距离朱颖心口不过半尺，刺骨的寒意已经穿透衣袍，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周围的惊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连呼吸都忘了。

逆天盟护卫反应极快，左侧三人瞬间跨步上前，腰间长刀同时出鞘，刀光劈向青年道士持剑的手腕。金属摩擦的脆响刺耳响起，刀风带着滚烫的杀气直扑而来，右侧三人则呈扇形散开，堵住了青年道士所有后退的路线。广场上原本混乱的议论声瞬间消散，只剩下刀刃破空的呼啸和灵力碰撞的闷响，断壁残垣间扬起的尘土被劲风卷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刀剑即将碰撞的瞬间，朱颖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摆。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扩散开来，逆天盟护卫们顿在原地，劈出的刀硬生生收了回去。六人齐齐看向朱颖，手中长刀依旧紧握，眼神中满是戒备，却没有再上前一步。现场只剩下狂风卷过野草的沙沙声，还有青年道士粗重的喘息声，混杂着他身上散出的汗味和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青年道士显然没料到朱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剑尖依旧抵在朱颖心口，冰凉的触感隔着衣袍传来，他能清晰感觉到朱颖平稳有力的心跳，那沉稳的节奏仿佛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让他紧绷的神经都开始微微发颤。

“动手啊，杀了他！”玄清子在石台上嘶吼出声，声音尖利，“他害死你师父，你快动手！”

青年道士浑身一颤，眼中的血丝更浓，手腕发力就要往前递剑。

“陈凡，你三岁那年父亲病逝，母亲独自把你拉扯大，十五岁拜入青峰观，十七岁青峰观遭山贼洗劫，是墨渊路过‘救’了你，带你入修仙联盟，对不对？”朱颖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慌乱，每一个字都清晰传入陈凡耳中，也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陈凡持剑的手猛地一顿，眼中满是惊愕：“你……你怎么知道？”

“你十八岁那年，墨渊让你去杀一位反对他的供奉，你犹豫了三个月，最终不敢不从。你杀了那位供奉之后，回去才发现，你母亲和你远房舅舅一家五口，全都被墨渊的人接到了盟主府‘休养’，说白了，就是扣为人质。”朱颖的声音依旧平静，目光落在陈凡布满血丝的眼睛上，“从那天起，你就成了墨渊手里的一把刀，他让你杀谁你就杀谁，哪怕你知道那人是无辜的，你也不敢反抗。因为你怕，怕墨渊一刀砍了你的母亲，怕你舅舅一家死无全尸。”

陈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长剑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长剑寒芒不住晃动，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威势。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结不停上下滚动。周围旧部修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同情，也有恍然大悟，烧得他脸颊发烫。

“你师父墨渊，这辈子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拿捏别人的软肋，用亲人威胁别人给他卖命。”朱颖抬手，轻轻推开陈凡的剑尖，动作不快，陈凡却连阻挡的力气都没有，“我攻破墨渊寝宫那天，从地下囚牢里救出了近三百口人，全都是像你这样，被墨渊扣为人质的亲眷。你母亲这些年在囚牢里，每天都在哭，哭她对不起你，哭她害了你成了墨渊的帮凶。”

朱颖说完，抬手对着身侧虚空一招。一道淡金色的空间裂缝展开，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搀扶着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三个半大孩子和一对中年夫妇。最前面的老妇人头发全白，脸上布满皱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她看到站在那里的陈凡，眼睛瞬间直了，嘴唇抖了半天，才发出一声嘶哑的哭喊：“凡儿！我的儿啊！”

这一声哭喊，像一把重锤砸在陈凡心上。他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在青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震得所有人耳朵发麻。他怔怔地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睛里的血丝瞬间被泪水冲散，大颗大颗的泪珠滚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好几片。

“娘……”陈凡声音哽咽，连话都说不全，“娘……真的是你？”

“凡儿，娘对不起你……是娘连累了你……”老妇人挣脱搀扶，跌跌撞撞扑了过来，一把抱住陈凡，放声大哭，“娘每天都在盼着有人能救我们出去，盼着能再见你一面……”

陈凡抱着母亲，再也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母子俩的哭声混杂在一起，弥漫在青云广场上，酸涨的气息裹着风，吹得不少旧部修士都红了眼眶。这些年跟着墨渊的人里，不少人都有相同的经历，只是没人敢说，也没人敢反抗，此刻看着陈凡母子团聚，心里都像翻倒了五味瓶，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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