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艰难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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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在夜色中飞舞。
朱颖的手指停留在兽皮地图边缘那行小字上——“天机阁鉴”。这四个字像针一样刺入他的脑海，前世关于天机阁的传闻如潮水般涌来。据说天机阁能预测未来，知晓天命，但每次泄露天机，都会付出巨大代价。这张地图，为何会有天机阁的标记？血冥知道这件事吗？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他抬起头，望向刘家村废墟的方向。
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血冥消失已经整整一夜，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依然萦绕在空气中。朱颖能感觉到，那枚血色令牌就在怀中，散发着微弱的温热，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你一夜没睡。”
柳如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柳如烟走到他身边坐下，左臂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她看着朱颖膝上的地图，沉默片刻。
“那张地图……是血冥给你的？”
“是。”朱颖没有隐瞒。
“上面有什么？”
朱颖将地图递过去。柳如烟接过，借着篝火的光芒仔细查看。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古老的山脉标记，停留在血色骷髅上，最后落在那行小字上。
“天机阁……”柳如烟低声念道，眉头紧锁，“我听说过这个组织。据说他们掌握着大陆上最隐秘的情报，连各大宗门都要忌惮三分。但天机阁从不轻易介入世俗纷争，他们的标记怎么会出现在血煞宗的地图上？”
“我不知道。”朱颖摇头，“但血冥给我这张地图时，没有提到天机阁。要么他不知道，要么……他故意隐瞒。”
柳如烟将地图还给朱颖，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朱颖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临时营地的另一边。四名精英弟子正在轮流守夜，张猛和李轻影站在营地边缘，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王铁山和赵明则守在朱颖家人休息的帐篷外，朱大山抱着妻女，已经睡着，但眉头依然紧锁。
这些人，都是因为他才陷入险境。
如果他不去血煞宗遗址，血冥会放过他们吗？
如果他去，又该如何面对那个远古存在？
“天亮了。”朱颖站起身，身体晃了晃。经脉断裂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他咬紧牙关才站稳，“先把村民安置妥当，然后……我们商议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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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完全升起时，刘家村幸存的村民已经聚集在村中心广场。
说是广场，其实只是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周围的房屋大多倒塌，只有几间勉强还能遮风挡雨。村民们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恐惧，他们看着朱颖，眼神复杂。
这个少年，曾经是他们眼中的普通孩子。
但现在，他身边站着青云宗的内门天才，还有四名气息强大的精英弟子。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所有人都看到了。血色光芒，青色光罩，还有那道从地底升起的身影……
“各位乡亲。”朱颖走到人群前方，声音沙哑但清晰，“昨夜之事，想必大家都看到了。黑风寨的土匪已经被击退，但他们的首领赵天雄逃走了。此地已经不安全，我建议大家暂时离开刘家村，前往附近的城镇避难。”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
一个老者颤巍巍地站出来，是村里的老村长：“小颖啊……我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离开村子，我们能去哪儿？”
“去鬼州城。”朱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那是从赵府搜出的通行令牌，“我会给大家写一封信，带着这块令牌去鬼州城赵府，找管家赵福。他会安排大家的食宿。”
“赵府？”老村长脸色一变，“那可是……”
“赵天雄已经逃了，赵府现在群龙无首。”朱颖打断他，“赵福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该怎么做。而且……”他顿了顿，“青云宗的弟子会护送大家一程，确保安全。”
柳如烟上前一步，对村民们点头：“青云宗会负责大家的安全，直到抵达鬼州城。”
有了青云宗的承诺，村民们终于安心了一些。在老村长的组织下，众人开始收拾简单的行李，准备出发。朱颖将令牌和一封信交给老村长，又悄悄塞给他一小袋银子——那是他仅剩的积蓄。
“村长，这些钱您拿着，路上用。”
老村长接过钱袋，手微微颤抖：“小颖，你……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还有事要办。”朱颖看向远方，“等我办完事，会去找大家的。”
老村长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朱颖的肩膀：“孩子，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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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村民们在四名精英弟子的护送下，离开了刘家村。
朱颖站在村口，目送着队伍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阳光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心中的寒意。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置。赵天雄未死，黑风寨未灭，血煞宗的威胁依然存在。
更重要的是，血冥的三日期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现在可以说了。”柳如烟走到他身边，“你打算怎么向宗门报告？”
两人回到临时营地，在篝火旁坐下。篝火已经重新添了柴，火焰跳跃，映照着两人的脸庞。朱颖从怀中取出那张兽皮地图，摊开在膝上。
“我会向宗门报告赵天雄逃脱，以及黑风寨与血煞宗勾结，意图进行血祭的计划。”朱颖缓缓说道，“但关于血冥……我暂时不打算透露。”
柳如烟眼神一凝：“为什么？”
“三个原因。”朱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血冥是远古存在，实力深不可测。即便他现在重伤未愈，也不是青云宗能轻易对付的。若是宗门知道他的存在，很可能会派高手前来围剿，到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柳如烟明白了。
若是青云宗与血冥开战，无论胜负，都会引发巨大的动荡。而作为引出血冥的“罪魁祸首”，朱颖和柳如烟都难逃干系。
“第二，”朱颖继续道，“血冥给了我恢复修为的机会。虽然代价巨大，但这是我目前唯一的希望。若是宗门知道我与魔道始祖有交易，别说恢复修为，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柳如烟沉默。
她知道朱颖说的是事实。正道宗门对魔道的态度向来是零容忍，与魔道交易，是绝对的大忌。
“第三……”朱颖的声音低沉下来，“血冥威胁要杀你和我的家人。我不敢赌宗门能保护你们周全。至少现在，暂时隐瞒，能争取一些时间。”
篝火噼啪作响。
柳如烟看着朱颖，这个少年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和决绝。她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朱颖将独自承担与魔道交易的风险，意味着他要在正道与魔道之间走钢丝，意味着……他可能万劫不复。
“你确定要这么做？”柳如烟轻声问。
“我没有选择。”朱颖苦笑，“要么答应血冥，去血煞宗遗址，赌一线生机。要么拒绝，然后眼睁睁看着你们死。柳师姐，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
柳如烟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朱颖说的是对的。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所谓的正道大义，所谓的宗门规矩，都显得苍白无力。活下去，保护重要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我明白了。”柳如烟最终点头，“我会配合你。向宗门报告时，只说赵天雄逃脱，血祭计划被我们破坏。至于血冥……就当从未出现过。”
朱颖松了口气：“谢谢。”
“不用谢我。”柳如烟摇头，“我也是为了自保。而且……”她顿了顿，“我相信你的判断。”
这句话，让朱颖心中一震。
前世今生，很少有人对他说过“相信”二字。前世的他，因为爱打抱不平，得罪权贵，连累全家被杀。今生的他，修为尽废，经脉断裂，却还要面对远古存在的威胁。这样的他，值得信任吗？
“柳师姐……”
“叫我如烟吧。”柳如烟打断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们现在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不必那么生分。”
朱颖愣了愣，随即点头：“好，如烟。”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那种沉重的气氛，似乎缓解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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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朱颖开始研究那张兽皮地图。
他盘膝坐在篝火旁，地图摊开在面前。阳光从树叶缝隙洒下，在地图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朱颖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山脉走向缓缓移动，脑海中飞速运转。
前世，他虽然只是个普通少年，但也听说过一些关于血煞宗的传闻。
血煞宗，三千年前曾经是万行大陆最强大的魔道宗门之一，其始祖血冥更是威震天下的绝世强者。但后来不知为何，血煞宗突然衰落，宗门遗址也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有人说，血煞宗是被正道宗门联手剿灭。
也有人说，是血煞宗内部发生叛乱，导致宗门覆灭。
还有人说，血煞宗是触犯了某种禁忌，遭到了天谴。
各种传闻，真假难辨。
但朱颖记得，前世他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一段记载：“血煞宗遗址，位于鬼州城北三百里，藏于幽谷之中，有血河环绕，终年雾气不散。”
当时他只是随意一瞥，并未在意。
但现在，这段记载成了关键线索。
朱颖的手指，停在地图中央那个血色骷髅标记上。骷髅的眼睛位置，有两个微小的红点，像是用鲜血点上去的。他凑近仔细看，发现那两个红点周围，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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