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危机四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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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熊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浪在崖壁间回荡,震得碎石簌簌落下。它开始攀爬崖壁,巨大的熊掌拍在岩石上,留下深深的爪印。虽然黑熊的攀爬速度不快,但以它庞大的体型,最多二十息就能爬到朱颖所在的位置。
而朱颖现在离崖底有十五丈高。
跳下去必死无疑。
向上爬?岩台上的蟒蛇虽然中毒,但还没有完全失去行动能力。而且岩缝上方是光滑的崖壁,根本没有落脚点。
绝境。
朱颖的额头渗出冷汗,大脑飞速运转。他看向手中的血参,又看向腰间系着的麻绳。绳子另一端绑在崖底的松树上,长度大约二十丈。如果他割断绳子跳下去,利用绳子的摆动,或许能落到崖底另一侧相对平缓的坡地。
但风险极大。
一旦计算失误,或者绳子长度不够,他就会直接摔在乱石堆上。
黑熊已经爬到了五丈高处,咆哮声越来越近。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野兽特有的体臭。朱颖甚至能看到黑熊牙齿上残留的肉渣。
没有时间犹豫了。
朱颖咬咬牙,从腰间抽出柴刀。他没有割断绳子,而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将血参塞进怀里,双手抓住绳子,脚在崖壁上一蹬,身体像钟摆一样向右侧荡去。
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朱颖的身体悬在半空,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他看向下方,黑熊已经爬到了十丈高处,正仰头咆哮。距离在迅速拉近——十五丈,十二丈,十丈。
就是现在!
朱颖松开右手,左手继续抓住绳子,身体借着惯性继续向右摆动。当摆到最高点时,他猛地松开左手,整个人像离弦之箭般飞向崖底右侧的坡地。
风声在耳边尖啸。
地面在眼前迅速放大。
朱颖在空中调整姿势,双腿弯曲,准备承受落地的冲击。就在他即将落地的瞬间,丹田处的灵气突然自动运转,像一层薄薄的气垫包裹住全身。
“砰!”
朱颖重重摔在坡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发黑,胸口发闷,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但他顾不上检查伤势,立刻翻身爬起,看向崖壁方向。
黑熊已经爬到了岩缝附近,正愤怒地拍打着岩石。它发现血参被偷走,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震得整片悬崖都在颤抖。但崖壁太陡,它无法直接跳下来,只能沿着原路向下爬。
朱颖知道,黑熊爬下来最多需要三十息。
他必须立刻离开。
强忍着全身的疼痛,朱颖抓起背篓,踉跄着向山下跑去。每跑一步,胸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不敢停下。怀里的血参散发着温润的热度,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那是百年灵药的灵气,是他改变命运的希望。
山路在脚下延伸,树木在眼前掠过。
朱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发软,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才终于停下脚步。他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着气。回头望去,悬崖已经消失在视野之外,黑熊的咆哮声也听不见了。
安全了。
朱颖滑坐到地上,背靠着树干。他这才有时间检查自己的伤势——左肩被蟒蛇划破的伤口不深,已经止血;右手手掌被岩石磨得血肉模糊;最严重的是落地时的冲击,肋骨可能裂了,每次呼吸都带来刺痛。
但值得。
朱颖从怀里掏出血参。在阳光下,血参通体晶莹,像红宝石雕琢而成。根茎上的纹路清晰可见,仿佛真的有血液在里面流动。顶端的三朵小花已经闭合,但清香依然浓郁。
他小心翼翼地将血参包好,放进背篓最底层。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朱颖重新站起来。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刘家村走去。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但伤势让他的速度慢了许多。等到能看见村庄的轮廓时,太阳已经西斜,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村民正在闲聊。
朱颖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他走进村庄,沿着村道向家走去。路过王寡妇家时,他注意到院墙外有几个陌生的脚印——脚印很深,显然是成年男子留下的,而且不止一个人。
朱颖的心一紧。
他放慢脚步,假装系鞋带,眼睛却仔细观察着周围。王寡妇家隔壁是李铁匠的铺子,铺子门口站着两个陌生人。他们都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但站姿笔挺,目光锐利,不时扫视着过往的村民。
黑风寨的探子。
而且不是之前那两批。这是新来的,可能是“清道夫”的先遣人员。
朱颖低下头,加快脚步。他能感觉到那两个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显然,一个看起来受伤的少年,并没有引起他们的警惕。
回到家时,母亲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母亲看到朱颖,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你的手怎么了?衣服也破了。”
“不小心摔了一跤。”朱颖勉强笑了笑,“没事,都是皮外伤。”
母亲走过来,拉起朱颖的手仔细查看。看到血肉模糊的手掌,她的眼圈红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等着,我去拿药。”
朱颖看着母亲匆匆进屋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酸楚。前世,母亲也是这样,总是为他担心,为他操劳。可最后,她却死得那么惨。
不行。
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朱颖下定决心,等包扎好伤口,他就去找村长。村里最有威望的是刘长老,他是刘家村年纪最大的人,年轻时走过南闯过北,见识广博。如果能说服刘长老,或许能提前组织村民防范。
母亲拿着药箱出来,小心翼翼地给朱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药粉撒在伤口上带来刺痛,但朱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以后别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母亲一边包扎一边说,“山里有野兽,万一遇到怎么办?”
“知道了,娘。”朱颖轻声应道。
包扎完毕,朱颖借口要去还柴刀,离开了家。他沿着村道向刘长老家走去。天色已经暗下来,家家户户亮起了油灯。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散着饭菜的香味。这是一个普通的傍晚,宁静而祥和。
但朱颖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刘长老家住在村子东头,是一栋青砖瓦房,在村里算是比较好的房子。朱颖走到院门口,正要敲门,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猛地转身。
一个身影从巷子的阴影里走出来。那人穿着灰色的长袍,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像猫一样。
“朱颖。”那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朱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认识这个声音——前世,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在青云宗传授他修炼之法,然后又亲手将他推入深渊。
血煞老祖。
不,不对。时间不对。血煞老祖现在应该还在魔道联盟,不可能出现在刘家村。而且这人的身形比血煞老祖瘦小,声音虽然相似,但更年轻一些。
“你是谁?”朱颖警惕地问,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柴刀。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向前走了两步。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皮肤黝黑,眼角有细密的皱纹。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得像古井,仿佛能看透人心。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那人低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想保护家人吗?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