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泥潭里的闷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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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铜高压电缆被陈俊极其野蛮地死死插进矩阵底座的插槽里。
金属卡榫死死咬合。
一股极其沉闷的低频电流声顺着粗大的导线瞬间灌入那台拼凑起来的钢铁怪物。
矩阵底盘上几盏简陋的指示灯接连亮起。
陈俊吐掉嘴里的手电筒。
他那双被高压电烧得血肉模糊的双手死死按在旁边的工作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压表上极其缓慢爬升的指针。
“没稳压器缓冲!电涌走得太慢了!”
陈俊扯着嘶哑的嗓子,一把抓起挂在胸前的步话机,冲着指挥所的方向狂吼。
“旅座!矩阵里缺了储能电容!现在只能靠红河港的民用电网硬往里挤!”
陈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左臂的伤口在泥水里泡得发白。
“电压根本达不到开机峰值!第一次点火最快也需要半个小时!”
地下三百米。
核心指挥中心。
林亿披着那件沾着泥星的黑色军大衣。
他静静地站在战术沙盘前,听着步话机里陈俊那几近破音的汇报。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去骂重工部办事不利。
在被大国切断了一切高精尖零件补给的死局里,能把这台报废的矩阵重新拼凑通电,已经是这帮泥腿子拿命填出来的极限。
林亿极其平稳地按下步话机的发射键。
“半小时。我给你。”
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句废话。
他极其果断地切换了通讯频段,直接接入了红河防线最前沿。
“大彪。”
前线战壕里。
张大彪光着膀子,大半截身子泡在齐膝深的烂泥水里。
“在!”张大彪猛地挺直脊背,一把攥紧了插在沙袋上的卷刃大刀。
“矩阵需要半小时蓄能。”
林亿那双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沙盘上那些正在极速逼近的红色装甲集群坐标。
“把财团的先锋团,给我死死钉在隘口。”
“三十分钟内。不许一辆坦克越过二号防线。”
清晨。
红河防线外围。
极其浓重的海雾笼罩着这片被炮火犁翻过无数遍的焦土。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腐烂的泥浆臭气。
大地的震颤,已经到了让人连站都站不稳的地步。
“轰隆隆——!!!”
几十台大马力柴油引擎的狂暴轰鸣声,极其野蛮地撞开了浓雾。
远东财团武装起来的雇佣兵先锋装甲团。
整整五十辆美制M48坦克。
它们排着极其嚣张的倒V字冲锋阵型。
厚重的特种钢履带毫不留情地碾碎了地上的灌木和废弃的铁丝网。
粗大黑沉的90毫米主炮炮管斜指前方,在阴沉的晨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死灰色光泽。
这帮拿了华尔街高额安家费的雇佣兵,根本没把前面的防线放在眼里。
大国顾问的命令很明确,黑风谷的重炮群打不穿这层装甲。
只要履带一直往前碾,林亿的大本营就会被踏成平地。
打头阵的几辆M48坦克炮塔上,极其厚重的钢铁舱盖全部敞开着。
几名穿着美式丛林迷彩的雇佣兵车长,极其狂妄地探出半个身子。
他们嘴里嚼着口香糖,手里举着望远镜,甚至连防弹头盔都没戴好。
在他们看来,黑风谷的步兵现在就是一群在泥水里等死的土耗子。
距离坦克编队不到八百米的必经隘口。
这是一条被两侧陡峭岩壁死死夹住的狭长烂泥路。
张大彪趴在烂泥里。
他左臂的刀伤胡乱缠着几圈帆布,血水顺着手肘往下滴。
他那双布满可怖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钢铁洪流。
在他身后,警卫连的三百名老兵像一群没有体温的黑鱼,极其安静地趴在泥坑和弹坑的死角里。
他们没有端起手里的突击步枪,也没有去拿那些根本炸不穿装甲的集束手榴弹。
每隔十几米的距离,两名老兵的手里,死死拽着一根极其粗糙的麻绳。
麻绳的另一端,埋在前方隘口必经之路的烂泥最深处。
那里没有制式地雷。
只有陈俊带着兵工厂钳工连夜搓出来的二十几个大铁桶。
这些废弃的汽油桶里,塞满了化肥厂提纯出来的高浓度硝酸铵,混合着极其黏稠的土法凝固汽油。
外面裹着一层废旧橡胶轮胎,连雷达都扫不出来。
这玩意儿没有压发引信。
全靠老兵手里的麻绳去硬拉那根极其原始的机械击针。
“放近了。”
张大彪压低声音,喉咙里发出犹如困兽般的嘶嘶声。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坦克的履带碾压声震耳欲聋。
排气管喷出的浓烈黑烟直接糊在了黑风谷老兵们的脸上。
打头的那辆M48坦克,极其蛮横地碾进了隘口的最狭窄处。
那名嚼着口香糖的雇佣兵车长,甚至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前方泥坑里张大彪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车长咧开嘴,极其嚣张地冲着下方竖起了一根中指。
就在这一个绝对极限的瞬间。
张大彪那双充血的牛眼里,爆出了一团极其嗜血的暴戾。
“拉!!!”
张大彪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狂吼。
十几名黑风谷老兵双臂肌肉极其野蛮地贲起,极其用力地将手里的粗糙麻绳狠狠向后一拽!
“咔哒!”
烂泥深处的机械击针被瞬间拉断。
“轰————————!!!”
两声惊天动地的连环爆轰,在打头阵的那两辆M48坦克正下方轰然炸裂!
这根本不是普通反坦克地雷那种企图击穿底盘的金属射流。
这是最纯粹、最不讲理的泥腿子暴力洗地!
几百公斤高浓度硝酸铵混合着凝固汽油,在瞬间化作一团极其庞大、温度高达几千度的橘红色火球。
狂暴的物理冲击力连同极其黏稠的燃烧胶体,极其野蛮地从下往上狠狠糊在了那两辆坦克的负重轮和履带上!
“哐当!!!”
令人牙酸到极点的重金属断裂声在隘口轰然回荡。
极其粗壮的特种钢履带,在几千度的高温和爆炸气浪的双重撕扯下,当场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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