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谁的筹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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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亿弯下腰。

“咔哒。”

他极其用力地掰开了生锈的黄铜锁扣。

掀开箱盖。

一股极其浓烈的、混合着陈年血腥味、硝烟味和热带雨林泥土气息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林亿伸手进去。

他极其平稳地，从箱子底部，捧出了一套洗得发白、到处都是缝补痕迹的旧军装。

那是老桂军的粗布军服。

领口已经磨破了。

胸前甚至还留着一道极其刺眼的暗红色干涸血迹。

这是大半年前。

林亿带着那三千个溃兵，在十万大山的原始丛林里嚼树皮、吃生肉时穿的那套衣服。

林亿没有任何废话。

他极其干脆地脱下了身上那件挡风遮雨的黑色军大衣。

随手扔在旁边的弹药箱上。

他当着所有军官的面。

将那套粗糙、破旧、透着一股纯粹泥腿子血性的旧军装，极其认真地穿在了身上。

他一颗一颗地，将领口的风纪扣死死扣紧。

赵文山愣住了。

苏婉仪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们看着穿上旧军装的林亿。

仿佛在千分之一秒内，又回到了那个被大国代理人像野狗一样追着咬的绝望雨林里。

“砰！”

指挥所厚重的防爆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张大彪光着膀子，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他左臂的伤口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右手极其吃力地提着一个极其粗糙、脏兮兮的麻袋。

麻袋沉甸甸的。

张大彪走到林亿面前，右手极其野蛮地一松。

“哐当！”

麻袋重重地砸在金属网格地板上。

发出一阵极其沉闷的、金属物件相互碰撞的刺耳声响。

一股极其浓烈的新鲜血腥味，顺着麻袋的缝隙溢了出来。

林亿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麻袋。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里，爆发出了一种碾碎一切大国资本傲慢的绝对暴戾。

“五亿美金。外加一纸豁免。”

林亿冷笑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指挥所里轰然炸响，透着一股不讲理的土匪死硬。

“大国的算盘打得真响。”

林亿大步跨上前，一把拎起那个沉甸甸的麻袋。

他转过头，极其冷酷地扫过赵文山和在场的所有参谋。

“我林亿能走到今天。”

“靠的不是日内瓦的合同。不是华尔街的贷款。”

林亿极其用力地拍了拍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旧军装。

“靠的是这身皮。”

“靠的是那几千个死在烂泥里、连个全尸都没留下的老兄弟。”

林亿提着麻袋，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我死了那么多兄弟打赢的仗。”

“绝不能让别人在桌子上，当成一堆废铁给卖了。”

林亿走到防爆大门前，头也不回地下达了最后的死命令。

“备船。”

“我亲自去。”

……

十几个小时后。

红河二号深水港。

海风卷着冰冷的巨浪狠狠拍打着防波堤。

一艘通体涂着防锈黑漆的高速军用快艇，在马达的狂暴轰鸣中，极其野蛮地撞碎了白色的浪花。

在快艇的两侧。

整整六艘由化肥船和渔船加装了12.7毫米重机枪魔改而成的简易炮艇，犹如一群极其凶悍的护卫黑鲨，死死护在左右。

林亿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桂军军装。

他像一尊铁塔一样，静静地站在快艇的最前端。

狂风吹乱了他的短发。

他手里提着那个散发着血腥味的麻袋。

那双冰冷的黑眸，穿透了十几海里的风雨。

极其冷酷地。

死死锁定了远方那艘灯火通明的豪华游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