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受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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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人噤声低头,没人敢接话,也没人敢附和。
殿内霎时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声。
仗必须打。
钱已拨,粮已调,将士已待命。
可没人愿领兵。
王翦不点头,蒙武不吭声,樊于期抱臂冷笑,辛胜干脆闭眼假寐。
他们不是不敢打,是不愿为吕不韦打……这一仗若胜,功劳归相府;若败,黑锅全由武将背。谁肯干?
众人目光齐刷刷盯在吕不韦身上。
他脸色不变,指甲却掐进掌心。
这不是面子问题,是根基动摇。
权贵们押了重注,输了,便是抄家灭族的倾轧;他吕不韦若退一步,往后说话便少三分力道。威信这东西,建起来十年,塌下来只要一瞬。
他第三次望向王翦。
那人依旧不动如山,连眼皮都没抬。
吕不韦闭了闭眼,低声道:“今日议毕,散朝。”
没人动。
谁都知道,“散朝”只是个幌子……事情没落地,谁敢真走?
出了宫门,他径直往北而去。
上将军府门前,青砖刚被晨扫过,还泛着湿痕。
吕不韦刚掀轿帘落地,头顶忽地泼下一盆浑水,哗啦一声,从头浇到脚,袍角滴水成线,泥浆顺着玉带往下淌。
他没躲,也没怒喝,只抬手抹了把脸,水珠顺指缝滑落,混着额角一点灰渍,像一道未干的墨痕。
“啊?”
轿杠刚落地,抬轿的四人齐齐僵住。污水顺着吕不韦袍角往下淌,他站在原地,眼皮一跳,喉结滚了滚。
只一息,脸色就沉下去了。
他是大秦相邦。
不是街边讨饭的,也不是过路躲雨的。
几个轿夫抄起胳膊就要上前揪人,手刚抬到半空……吕不韦突然低喝一声:“停!”
他盯着那妇人,眨眼工夫换了副面孔,快步迎上去,脸上堆起笑,语气熟络得像串门走亲戚:“嫂子,这会儿洗衣服呢?”
苏翠鼻腔里哼出一声,端着木盆转身就往府门里走。
那盆水,是她算准了时辰泼的。
听底下人说吕不韦的轿子快到巷口,她提着桶去后院舀了半盆脏水,蹲在门墩上等。
轿帘掀开那一瞬,她扬手就泼……水珠子全溅在他前襟上,连发带耳都湿透了。
为啥?
王翦昨儿回家,把朝堂上的话一字不落讲给她听了:吕不韦当着百官面,把王家几代人攒下的军功一笔勾掉,话里话外咬定王家“恃功生骄”,还硬把林峰斩首破敌的实绩压成“小胜可喜”。
杀敌一千,授个校尉?
上将军府扫地的老兵都比那校尉资历老。
来客递名帖,若只写“校尉林峰”,门房连通报都懒得动嘴。
后来林峰再破三城、斩将夺旗,捷报雪片似的飞进咸阳宫,吕不韦却把军功簿锁进铜匣,钥匙自己攥着,连印都不盖。
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