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首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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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两下，三下……一百下。林峰始终没开口。

最后是樊远看不下去，低声哀求：“峰哥，再磕下去真要磕死了……”

林峰这才吐出一个字：“停。”

……事情却没完。

一名校尉踏步上前，立在老兵面前，声音平直无波：

“依大秦军律：冒领军功者，轻则杖五十，扣饷三年；重则发配劳役，子孙永为贱籍，不得从军、不得入仕、不得归国。”

“尔等当众强夺人头，目无法纪，本该重惩。念尔伏首认罪，罚杖五十，扣饷五年，十年军功尽数抹除。回营即刻执行。”

“喏！”

两名老兵应声而出，反拧其臂，肘尖狠压后颈，拖人走时胳膊几乎拧成麻花。

军中汉子，谁不是拿命搏功？

抢人头，等于剜人骨血，比临阵脱逃更遭人唾弃。

谁的军功不是拿命挣来的？

打仗时不见你冲在前头，抢军功倒比谁都快……不罚你，罚谁？

那老兵被拖下去后，校尉朝林峰略一拱手，语气里带着分克制的歉意：“峰哥，不是不想重处，是规矩摆在这儿：他顶多冒领三五人功绩，按律，杖二十、削三月俸、降一级，已是顶格。再往上，得是虚报百人以上，才够得上革职流边。”

林峰只抬手示意不必再说。

“成，那咱们整队回营！”

“大军即刻拔营！”

“军功簿已备好，等你去录！”

“一千二百三十人……这数儿，够不够响？”

校尉话音刚落，四周嗡地一静。

众人方才光顾着看处置老兵，竟把正主儿晾在一边了。此刻反应过来，脊背都是一麻。

一千二百三十。

李信早算过：折合魏军十营整编。寻常士卒，从入伍到解甲，刀口舔血三十年，未必能斩满三百。林峰一战清出这个数，连喘气的工夫都没多费。

更扎眼的是后半截……四百二十三个魏武卒。

不是杂兵，是魏武卒。

铁甲覆身、箭矢难入、列阵如墙、冲锋似山的魏武卒。

那一日阵前，他们踏着鼓点压上来，连地面都在震。可林峰提刀穿阵，甲缝里进，咽喉处出，一具具铁塔似的身子栽倒时，连闷哼都短得听不清。

“真·杀神下凡。”

“峰哥若不算无敌，这天下就没‘无敌’二字。”

“我这辈子能把名册念全，就算识字多。”

“十六等爵，少上造……这身本事，封侯只是早晚。”

两名校尉一左一右围着林峰，话没停过；旁人挤不进前头，就踮脚伸脖，有人干脆把腰刀解下来往地上一插，权当记号，生怕错过半个字。

有人急问：“峰哥这功劳，授什么职？”

校尉摇头：“军侯。实职。”

见众人微愕，又补了一句：“军功制早改了。从前杀得多就能带兵，后来发现……杀人利索的，未必能管住一百号人。如今军权卡得死：杀敌破千，爵升少上造；带兵？得考阵法、粮秣、斥候调度、士卒心性……一样不能缺。”

话没说完，营门方向传来通禀：“副帅至！”

“请。”

帐帘掀开，李瑶大步跨入，笑声朗朗：“主帅大捷！魏武卒溃于正面，七国之内，多少年没这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