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夜传缓战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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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全错了。
小姐是怕他死在阵前,才让她来传这句话;可这话到了林峰耳朵里,倒像在掐他升官的脖子!
她急得跺脚,想追,又不敢进营房……里头正嚷着荤话,唾沫星子乱飞。
“完了……”她咬住下唇,眼圈一热,“真完了……”
转身冲出去时,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次日丑时刚过,小冰准时叫醒了王好。
两人谁也没提昨夜的事。
能提吗?
姑爷那些话,一个字漏出去,王好能当场拔剑砍人。
她把嘴抿成一条线,暗自发狠:死也不能说。
寅时初,全军出营。
炊烟未散,饭食已毕。
碗一撂,号角未起,人已列队。
校尉吼一声,军侯喝一声,百将挥臂一指……队伍便动了。
没有誓师,没有鼓乐。
军功授爵,就是最烈的酒,最硬的令。
三十里路,不到一个时辰便至。
秦军登坡列阵,三百步外,魏军旗幡已入眼。
盾手压前,长矛居中,弩手蹲于阵后,弓弦已张。
“杀……!”
两军撞上,刀锋见血,再无废话。
这就是战国的仗:不设伏,不斗将,不绕弯。
摆开阵,往前压,谁先溃,谁输。
赢到对方赔城割地,输到对方跪地递降书。
谈拢,各自撤兵;谈崩,明日再杀。
所以战多,所以兵常练,所以尸骨堆得快,军功升得也快。
这一仗不同些……秦国有图谋:压魏。
哪怕折损两成,只要魏国伤三成,便是赢。
更多时候呢?
比如十多年前燕赵那一场,起因不过是燕王在殿上啐了句:“赵王,废物。”
三十万人,就这么杀了三个月。
战争赢了,意味着什么?
没人细想。只知胜了。
胜了便该庆贺。
若败了呢?
败了也无妨……国库空了,便向百姓征;粮仓瘪了,便向乡里调;军饷缺了,便挨户摊派。百姓手里的东西,拿得最顺手。
这话听着荒唐,近乎儿戏。
可当时就是这么干的。
春秋初起,列国交锋,常是君王一怒、大夫一请,战鼓擂响,兵卒即出。不盘算耗粮几石、折损几营、战后能得几城几邑。值不值得打?少有人问。
直到秦王嬴政扫六合,才反复推演前代战例,又细读信陵君魏无忌的军议、韩非的策论,才真正把“打仗要算账”这事,刻进了庙堂章程里。
从此,百姓的活路,才算进了决策的账本。
至大唐,李世民将这“算账”二字用到了极处:能联姻结亲,便送公主;能抚谕震慑,便遣使赐帛;亲也结了、威也立了,对方仍不肯低头……那就开战。
世人讥他软弱,说他退让太多。可贞观、开元之治,正是靠这一退一让、一抚一击撑起来的。倘若处处硬碰,东边刚收兵,西陲又燃烽火,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这般挥霍。
宋人学唐,却失了筋骨。
李世民的“退”,是有界线的退……界外可容你周旋,界内你敢伸手,他必断你手腕。
大宋的“退”,却是连界线都模糊了……你踩上脖颈,他先赔笑递茶;你吐口唾沫,他还得问一句“可是水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