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论沙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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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秦魏之战，吕不韦原想让我挂帅，我推了。”

“为何？功高易折。吕不韦眼下虽非秦王，可朝中盘根错节，他若成了，我若没早表态度，必被清算；他若败了，我若早投了他，一样是满门抄斩。”

“所以这高位，不是坐得稳，是悬在刀尖上，每晚睁眼，先想今日会不会掉脑袋。”

“现在倒觉得，寻常人过日子才最踏实。一日三餐，衣食住行，心里头没那么多盘算。”

“小峰，你瞧呢？”

王翦问。

林峰眉心微蹙，没应声。

王翦上前一步，伸手攥住他的手腕：“老林大哥待我如亲父，没他照拂，就没有今日的王翦；若无他提携，我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你是他唯一的血脉。打心眼里说，我不愿你上阵。”

“你若有个闪失，我拿什么脸面去见他？”

“我不图你封侯拜将，也不盼你名震朝野……那些事，留给别人争去。你只管把十家粮铺经营妥当，便是对得起他。”

“对了，听说你跟好儿尚未圆房？她过几日就要随军出征。我来安排，趁这几日，把婚事办了。”

话音刚落，林峰脑中嗡地一响。

他静默片刻，忽而俯身长揖：“岳父大人厚爱，小子铭记。只是……各人有各人的路。”

“明日，我定入伍从军。还请岳父莫加阻拦。”

话未说完，已深深叩下。

王翦眉头骤然拧紧，指节绷得发白。

……

夜深，风硬。

院墙之上，悄无声息立着一人。

身形如墨，与暗色浑然一体，寒气自骨缝里渗出来。

那双眼，不带半分火气，直盯在屋内床榻方向。

灯早熄了，炭火将尽，只余一点微红，在窗纸上投下浮动的暗影。可他仍看得清……床上那人平卧不动，呼吸匀畅。

“嬴政。”

“今夜，你必死。”

掩日唇角微扬，剑尖一挑，纵身跃下屋脊。

步履沉稳，踏进房门。

抬手，挥剑……直取咽喉！

“唰！”

寒光劈开寂静。

剑锋离颈不过三寸……

“砰！”

一声闷响炸开，毫无征兆。

一股巨力猝然撞上腕骨，整条手臂猛地一震！手中长剑脱手飞出，“铛”地一声钉进土墙，颤鸣不止。

“谁？！”

嬴政霍然睁眼，翻身坐起。

掩日瞳孔一缩，五指成钩，疾扑向前，直掐其喉！

这一爪若实，喉骨必碎。

可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

“嗖！嗖！嗖！”

破空之声密如蜂群，箭矢裹着劲风，齐射而来！

要害、手腕、膝弯……无一遗漏。

“哼！”

掩日低喝，不敢硬接。方才那一震之力尚在腕间震颤，箭势之烈，他已领教。

身形急退，拧腰侧身，连翻三转，堪堪避过前两轮。

嬴政已拔剑在手，横斩而出。

掩日看也不看，反手一拳轰在他胸口。

嬴政整个人仰面砸回床板，喉头一甜，一时动弹不得。

可掩日左肩也挨了一箭……穿骨而过，血顺着臂膀淌下，滴在青砖上，裂开一小片暗色。

他看也不看伤口，拔剑出墙，剑尖斜指门外：“何人？！”

门外无声。

却有一股沉压之气，如山倾岳峙，压得人脊背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