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养由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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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来头?”
铁匠声音发紧:“将军,那人臂力真不是凡人!”
“不是凡人?”
王贲目光一沉。
身后的王忠鼻腔里轻哼一声。
臂力惊人?
这咸阳城里,除了他王忠,谁敢称一声‘力压群雄’?
就连那日胜过他的林峰,初见时确有几分震慑,可细想下来,也不过是趁老将军未提防,抢了先机罢了。
若真刀真枪对上,胜负难说。
王贲也笑了笑:“光有力气,算不得稀奇。说‘不是凡人’,怕是过誉了。”
铁匠急了,扑通跪地:“将军明鉴!小人就是豁出性命,也不敢在您跟前胡吣啊!”
“前些日子,他订了一对擂鼓瓮金锤……千斤重!我劝他再三,说寻常人连提都提不动,他倒好,一手一个,拎起来跟拎两只雏鸡似的,转身就舞开了!”
“千斤重的锤?一手一个?当兵器耍?”
王忠猛地绷直脊背。
王贲喉结一滚,脱口而出:“荒唐!世上哪有人拿千斤重物当兵刃?”
“我使方天画戟,四十二斤;王忠用武器,二百斤;典庆号称天下第一锤将,双锤加起来才六百斤!”
“一千斤?还挥得动?还舞得开?”
他摇头而笑,只当听了个笑话。
王忠亦冷笑:“吹破天了。”
铁匠额头沁汗,膝行两步,指着满地残迹:“将军不信,只管看!”
“这半人高的花岗岩,是他一锤砸碎的!”
“地上那堆灰……全是竹简碾成的粉!”
“那张野猪皮,尖刺穿心而过!”
“还有那扇城门……”
他伸手一指,王贲顺着他手指望去。
先看竹简。
那是专为试锋所备:劈开竹片,煮、烤、浸、晒,捆扎成册,刀剑劈不断三层,便不配称利。
可眼前这一堆,不是断,不是裂,是彻底碾作齑粉。
再看野猪皮。
边军将士人人晓得,此物经鞣制、叠层、油浸三道工序,寻常刀劈不开,弩矢射不透,是甲胄主料。
如今皮面一道穿刺孔,边缘翻卷如撕裂,孔洞笔直,深不见底。
最后是那块花岗岩。
半人高,粗粝密实,少说三四千斤。寻常铁器砸上去,锤头崩裂、柄杆折断是常事。
它却碎成七八块,断口参差,石屑飞溅,每一块都带着新砸出来的白茬。
王贲没说话,只蹲下,指尖捻起一撮竹粉,又凑近野猪皮的穿孔处细看。
王忠蹲得更久,反复摩挲岩石断面,手指沿着裂纹走势缓缓描摹。
他越看,呼吸越沉。
竹粉无杂质,颗粒匀细如面粉;穿孔内壁光滑,尖刺入肉角度刁钻,绝非拖拽所致;花岗岩断痕新鲜,石粉尚未被风干,分明是昨夜刚砸的。
铁匠见两人沉默,索性拽着他们往城门方向走:“将军,小人嘴上没谱,这城门可不会撒谎!”
“您瞧这凹坑……一锤下去,深逾三寸,边缘齐整,绝无第二击痕迹。”
“再看这两扇门板……前后叠放,第一扇凹陷正对第二扇,坑底弧度严丝合缝,人力摆弄,绝难如此精准。”
“还有这五扇……摞在一起砸的!”
“最顶上那扇,木屑全炸开了,门钉位置只剩粉末;
第二扇,木纹爆裂,钉孔塌陷;
第三扇,横梁断成四截,榫卯全散;
第四扇,布满蛛网状裂痕,未断却失了筋骨;
第五扇,裂纹虽浅,但每道都顺着木纹走向,深浅一致,力道分毫不差。”
王贲直起身,没再笑。
王忠慢慢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几片竹粉,打着旋儿飘过三人脚边。
“对了,各位再瞧瞧脚下这地面……王忠将军,就是您站着的地方,裂纹还清清楚楚!”
“全是一锤砸出来的。”
“再看那五扇城门上的凹坑,哪有一处重叠?哪一道有补砸的痕迹?”
“明明白白,就那一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