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痕迹裂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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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
“骗人。”
顾深寒的嘴角弯了一下。“有一点。”
沈知微看着他那张终于有了一丝笑意的脸，心里那种沉甸甸的东西轻了一些。不是消失了，而是轻了一些。她想，也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不是没有裂痕，而是带着裂痕继续往前走。裂痕不会消失，但他们会学会和它共处。
下午，沈知微在整理书架的时候，林予安来了。
他推门进来，风铃响了几声。沈知微转过身，看见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他看见顾深寒坐在吧台椅上，表情没有变化，但目光停了一下。
“微微。”他走过来，把袋子放在收银台上，“法援中心的新材料，我给你带了一份。”
“谢谢。”沈知微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沓厚厚的案例汇编。
林予安站在收银台前，目光落在顾深寒身上。“你的手怎么了？”
“不小心划了一下。”顾深寒的语气很淡，目光没有从书上移开。
林予安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过头看向沈知微。“微微，你最近还好吗？”
沈知微知道他在问什么。不是“你身体好吗”，不是“你工作忙吗”，而是“你和顾深寒之间还好吗”。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还好。”
林予安看着她，目光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他没有追问，只是笑了一下，说“那就好”，然后转身走了。风铃响了几声，门关上了。
顾深寒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还是那么关心你。”
沈知微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沈知微注意到他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他是我朋友。”她说。
“我知道。”
“你不会吃醋吧？”
顾深寒沉默了一会儿。“不会。他比我早认识你，比我更知道怎么对你好。如果没有他，你可能不会来法援中心，不会在咖啡店兼职，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沈知微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顾深寒，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一个事实。”他抬起头看着她，“他比我更适合你。”
沈知微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蹲下来，和他平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顾深寒，你听好了。适不适合，不是由你来判断的。是由我来判断的。我觉得你适合，你就适合。别人再好，不是你，对我来说就没有意义。”
顾深寒看着她，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晚上，顾深寒送沈知微回宿舍。走到楼下的时候，沈知微停下来，转身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柔和，眼底有光。
“到了。”她说，“你回去吧。”
“嗯。”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顾深寒。”
“嗯。”
“明天书店见？”
他看着她，笑了。那个笑容很浅，但在路灯的映衬下，格外清晰。“明天书店见。”
沈知微转身走进宿舍楼。这一次她回头了。她走到楼门口的时候，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那里，路灯下，他抬起手朝她挥了挥。她也挥了挥手，然后走进了楼门。
回到宿舍，她站在窗边往下看。他还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她的窗户。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回去。明天还要早起。」
楼下的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头看向她的窗户。
「等你关灯。」
沈知微看着这四个字，笑了。她关了灯，走到窗边，最后看了一眼楼下。路灯下，他抬起手朝她挥了挥，然后转身离开。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顾深寒今天说的话——“他比我更适合你。”她知道他不是在吃醋，不是在试探，而是真的这么觉得。他觉得自己不够好，觉得自己配不上她，觉得自己是一个会让她失望的人。
她想告诉他，他错了。但她知道，光是说没有用。他要自己走出来，自己相信自己是值得被爱的。她可以等。她答应过他的——“摔碎了也没关系，我陪你一起捡。”
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是顾深寒的消息。
「到家了。晚安。」
她回复：「晚安。」
然后又发了一条：「顾深寒，你适合我。不要再说那种话了。」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闪了很久。久到沈知微以为他打了很长一段话，但最终发过来的只有一句话。
「好。不说了。」
沈知微看着这两个字，在黑暗中笑了。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顾深寒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发的那句“你适合我”。他已经看了很久了，久到屏幕暗下去又被他点亮，暗下去又点亮。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的脸——她蹲下来和他平视的样子，她说“我觉得你适合”时认真的表情，她挥手告别时嘴角弯着的弧度。
他想，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好的决定，就是在那天走进了那家咖啡店。
可他也知道，他即将做的那件事，可能会毁掉这一切。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
「剩下的资料，明天给你。」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在亲手拆掉一座桥。桥的这边是她，桥的那边是过去。他站在桥中间，手里拿着斧头，不知道该砍向哪一边。
他关了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地亮了，春天又往前走了一步。而顾深寒还坐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钥匙，面前是一条他不知道该怎么走完的路。